“其他人,每人扣半月工资。再犯?卷铺盖走人,我亲手帮你搬!”
——庄大理的面子,他必须给。
不然明年夏粮收购,人家卡你一道批文,全镇粮农都得哭着啃树皮。这一刻。
郭见平几个人的脸,立马垮成苦瓜样。
“都给我麻溜儿滚蛋!”
郭东平嗓门一炸,像扔了个二踢脚。
“哎!”
郭见平带头,一个接一个蔫头耷脑地撤了。
郭东平扭头抄起电话,拨通庄大理的号,客客气气赔不是。
该低头时得低头,礼数一点不能少。
杨锐那边呢?
一行人刚把驴车赶回沟头屯知青点,老远就瞅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堆人——连唐海亮都来了。地上那摊暗红血迹还没干透,明摆着刚打完架。
“吁——!”
杨锐一勒缰绳,驴车刚停稳,他抬腿就跳下来,大步往人堆里扎。
苏萌她们也全跳下车,跟着挤进去看热闹,结果一眼看见满地血——心都揪起来了。
“棒梗!老子今天非揍扁你不可!”
杨锐刚拨开人,就听见刘光福被几个壮汉死死拽着胳膊,脖子青筋暴起,还在冲地上那人吼。
再一看棒梗:
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门牙缺了仨,血哗哗往下淌,滴到地上又糊在裤腿上,活脱脱一只落水狗。
他抬头瞄了眼刘光福、程建军、汪新,眼神直发虚,手都不由自主往后缩。
杨锐扫了一眼,心里立马透亮:
这四人窝里反了。
而且是三打一。
昨儿晚上那顿肉没吃上,直接把四人之间的那层纸给捅破了——什么兄弟情、搭伙过日子,全成了笑话。
“还闹?!”
唐海亮嗓门震得树梢直晃,“谁再敢撕扯,立马去西山开荒!明早天不亮就扛锄头上山,种不了三亩地,别想回来吃饭!”
刘光福刚张嘴,唐海亮眼一瞪:“嗯?”
他立马闭紧嘴,跟被胶水糊住似的。
开荒?没工分不说,饿着肚子抡锄头,怕是锄头没挥两下,人先栽进土里了。
程建军和汪新没吭声。
刚才动手时下手最狠的就是他俩。
积攒的火气早就压不住了,昨晚棒梗耍滑、独吞肉汤的事,就像根引线,“啪”一下把火药桶点着了。
“罚你们扫厕所——三年!”
唐海亮一锤定音,“扫不完,甭想出村!”
扣工分?他懒得提。
四人早欠了一屁股账,再扣,真得喝西北风了。
四个人垂着脑袋,谁也没吱声,等于认了。
债多不愁,虱子多了不咬,横竖烂命一条。
“棒梗,你现在就搬。”
唐海亮一指旁边空着的屋子,“就那间——单住。”
刚好剩下一间没人的房,让棒梗单独住,省得回头又打架。
没给他安排带炕的屋,是怕他挨揍没处躲,索性来个“物理隔离”。
“赶紧的!”
“现在就动身!”
棒梗抹了把下巴上的血,拖着步子回屋,把自己那点破家当——一个豁口搪瓷缸、两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、半截断筷子——全塞进破布包,挪进了那间空屋。
“下次再让我碰上,”唐海亮冷着脸,“我不管了,直接捆送去镇上,公社怎么判,你们自己扛!”
人群“嗡”地一静。
所有人脸色唰地白了。
坐牢?这辈子就算废了——连当民兵的资格都没了,更别说以后当干部。
“行了,散了啊!”
唐海亮一挥手,大家这才呼啦啦散开,连多瞅一眼都不敢。
他朝杨锐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唐金宝他们忙不迭喊“大哥”,追在他后头一溜小跑。
杨锐也点头笑笑,接着拍拍驴屁股,赶车来到自家门口。
大伙儿撸起袖子卸货。
这次可买了不少好东西:酥皮糕点、纸包糖果、厚实的大饼、油亮的烤鸡……包装纸一撕开——
一股子甜香、面香、肉香“呼”地窜出来,勾得人肚子里咕咕叫。
围观的人直咽口水,眼珠子都快掉进纸包里了。
棒梗正站在第四间屋门口,离得近得很。
香味一飘过来,他嘴里的唾沫“哗”地涌出来,混着血丝往下滴,把前襟染得一块红一块黄。
他突然想起在大院的日子——
娘秦淮茹还没进局子那会儿,天天能蹭傻柱饭盒里的红烧肉,香得能绕着胡同飘三圈。
现在呢?
一顿饱饭都捞不着,连闻味儿都馋得发抖。
想到这儿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他咬着后槽牙:全怪杨锐!
可杨锐现在说话比队长还管用,他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本来四个臭味相投的,就为一口肉,全翻脸了。
他越想越恨——
都是杨锐那几块肉惹的祸!害得刘光福他们倒戈,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喝西北风!
这时——
韩春明和牛大力并排走了过来。
周围人脖子伸得比鹅还长,眼巴巴盯着。
连贾解矿都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,心里盘算:要是讨东西,自己得抢在前头——杨锐那儿指望不上,但韩春明两人手里,总能抠点油水出来。
“杨锐,邮票本子,我们来取了。”
韩春明一抱拳,干脆利落。
“成!马上给你拿!”
杨锐笑着应声。
苏萌正巧打开一盒桂花糕,见他俩来了,直接托起盒子往跟前一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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