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夜晚,林澈在黑暗中坐到凌晨。
双手捂脸的姿势维持太久,肌肉僵硬得像石膏。他慢慢挺直身体,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皮肤压出的浅红印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他走到那扇落满灰尘的小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深秋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,吹散沉闷,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一个事实无比清晰:父亲转院需要钱。很多钱。
这块现实的巨石,沉沉压住他每一缕思绪的末梢。
它简化了一切,也扭曲了一切。
李主管的“加工要求”,从道德困境变成了冰冷的生产指令。
沈薇那盒带着温热的薄荷糖,从柔软慰藉变成了无法回应的负担——他自己的生存都已岌岌可危,拿什么承受善意?
他需要更快弄到钱。无比迫切。
工资固定,奖金渺茫。报告和策划案即使通过,带来的直接利益也微乎其微。
桌面上,那个陈旧褪色的铁皮盒子静躺着。
盒上刻着:“当你看清真相时,世界将对你坦诚”——像一句幽灵低语。
齐爷爷的话浮现:“这东西是‘识谎者的余烬’。看得太多,会先把你烧干。”
但如果……只看一点点呢?
只看那些能换来钱的“真相”?
这个想法一旦滋生,便如罂粟般带着巨大诱惑,在心里疯长。
若能看穿谎言,是不是就能发现别人不知道的秘密?
是不是就能……找到更快赚钱的路?
比如,苏曼和李主管之间那些可疑的“项目预算”、“分成”?
一种混合着绝望和阴暗期望的情绪,将他攫住。
他猛地拉开抽屉,在黑暗中摸到铁盒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没松手。
他攥紧盒子,走到书桌前,拧开那盏光线昏黄的台灯。
暖黄光晕只照亮桌面小小一块,也照亮铁盒表面粗糙的纹理和那道细微划痕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指尖沿着刻字痕迹,慢慢、用力地描摹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没有蓝光,没有数据流。
盒子只是一个普通旧盒子。
一股强烈的失望混合着自嘲,猛地涌上心头。
果然,之前感受到的都是幻觉吗?
是压力太大产生的臆想?
什么系统,什么特殊能力,全是可笑的自我安慰。
现实是冰冷的数字,是催还款的账单,是必须完成的、已被扭曲的报告。
他苦笑一声,准备把盒子扔回抽屉。
就在手指即将松开的那一瞬间——
指尖无意蹭到盒盖边缘那个曾划破他手指的、极细微的金属毛刺。
一阵轻微刺痛传来。
几乎同时,被他攥得已有一些温热的铁盒表面,那道刻字痕迹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明显的蓝光,更像是深藏材质内部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莹润感,极快消失,快得像错觉。
林澈心脏猛地一跳,攥盒子的手突然收紧。
不是错觉!
他死死盯着那道刻字,屏住呼吸。
但光芒没再出现。
铁盒又恢复冰冷沉默的样子。
他带着迟疑,再次用指尖试探性地、更用力按压那个金属毛刺。
刺痛感再次传来,比刚才更清晰。
刻字痕迹,又极短暂地“亮”了一下。这一次,他甚至感觉到掌心铁盒传来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、细微的温热感——但很快消失。
这感觉如此微弱,如此不确定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不是幻觉。这盒子……真的有什么不一样。
它不像想象中那样一键激活、超能力附体的奇幻展开。它更像一种……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、极不稳定的残留物。
像一块即将耗尽电量的电池,或一道濒临熄灭的余烬。
林澈心跳加快。这不单是因为兴奋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惊讶、恐惧和一丝微弱希望的颤抖。
他不敢再轻易尝试,怕这微弱反应彻底消失。
他小心翼翼把铁盒放在台灯下,仔细端详——除了那道刻字和边缘毛刺,它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。
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有一些东西被证实存在,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丝痕迹。
他坐回床边,目光在铁盒和窗外黑暗之间来回移动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种“看见谎言”的能力,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实存在,哪怕极不稳定……它能用来做什么?
直接揭露苏曼和李主管的勾当?
风险太高。且不说能力能否稳定到获取确凿证据,仅是介入那种事情可能引来的麻烦,就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。
或者……把它用在更小、更安全、却能直接带来经济利益的地方?
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上周末,在老街“时光当铺”,齐爷爷修补古书时专注的侧影,和那些堆积如山的旧书。
旧书……值钱吗?
他记得有些绝版书确实有收藏价值。
如果能够“看到”某一本书的真实价值,或“看到”卖书人是否在隐瞒瑕疵、抬高价格……
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更深的自我厌恶涌了上来。
你在想什么?
要用这种可能存在诡异的能力,去占一个孤寡老人的便宜?去算计那些沾满灰尘的旧纸?
齐爷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别把活人写成素材。”
而现在,他不仅想把活人写成素材,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种可能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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