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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域假面:拉萨17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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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雪城囚徒 第015章 雪城清洗·风暴将至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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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斗胆,依‘法度’再问一句:昨夜堂上既已承认达瓦为‘证人’,今日若将其‘不归列空管辖’写入文书,岂非等于承认,昨夜堂上采信了一份出自‘非人’之口的供词?供词若源自‘非人’,其效力能否成立?若能成立,则明日任何人都可被随意定为‘非人’;若不能成立,那么昨夜那份加盖了官印予以封档的笔录,其责任……最终该落在谁的印钮之上?”
    火盆里,一块牛粪火“噼啪”一声爆裂,灼热的气浪猛地扑在脸上,烫得人本能地眨眼;热浪过后,门槛缝隙钻入的寒气又立刻缠裹上来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洛桑仁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,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敲击声沉闷,如同算盘珠子正在点名下一个该死之人。
    “你在堂前,也惯爱这般拆解言辞?”他问道,语气依旧柔和,柔和中却藏着刀锋,“拆解得多了,小心……把自己的舌头也一并拆解下来。”
    昂旺摊开掌心,露出那串念珠。念珠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磨损,磨损的凹痕里,嵌着淡淡的一抹暗红——是朱砂印泥的粉末,并非血迹,却比血迹更像一笔无法抹消的账目。他压低声音:“弟子岂敢拆解大人的喉舌。弟子只恳求大人……落下哪怕一个字。唯有墨迹落于纸上,‘法度’二字,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    “落字?”洛桑仁增略略抬了抬眉梢,“你竟以为,薄纸一张,便能护你周全?”
    “纸不能护弟子。”昂旺回答得迅速而坚定,“纸能护的,是大人您。空口之言随时可改,白纸黑字却难更易。明日若有人质问:为何重要证人猝死于乌拉苦役?大人一句‘业力崩坏’或可遮掩一时,却难遮掩那归档在册的一页文书。弟子愿为大人将这一页……书写得‘圆满无瑕’。只求大人赐下一纸手令,容弟子走到乌拉队前,看个究竟。”
    他将“替你写圆”四字,说得如同奉献祭品。在这“奉献”之中,包裹着赤裸的交易。而交易深处,又潜藏着无声的威胁——威胁并非高声喊出,而是让对方自行预见那未来可能追责的纸页。
    洛桑仁增凝视着他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“认真”的审视。那认真如同寒冰,贴着皮肤游走。半晌,他屈指敲了敲案角:“洛桑坚赞,取一张空白召帖来。”
    纸张被抽出时,粗糙的边缘刮过指腹,如同触摸到一条尚未写完、却已寒意森森的罪名。洛桑坚赞将纸在案上铺平,墨汁的苦涩与印泥的甜腥混合,冲得人鼻腔发胀。昂旺看见,那盒朱砂印泥的盖子再次被打开,暗红的泥体湿润,光泽如同刚刚翻开的、尚未凝结的旧创。
    “写。”洛桑仁增对洛桑坚赞吩咐道,“写:证人达瓦,暂提回列空补录口供。限今日午前带到。落我的名。”
    洛桑坚赞提笔书写的沙沙声,再次响起,如同细雪持续落在瓦檐。每一笔划,都仿佛将一个人的命运向某个预设的格子推进一步。写罢,他将纸页呈到洛桑仁增面前。洛桑仁增并未立刻用印,而是先看向昂旺:“你要将他提回补录。补录之后,又当如何?”
    “补录之后,自然‘照法度’行事。”昂旺道,“该是谁的罪责,便写明是谁的罪责。”
    “写明……谁的罪责?”洛桑仁增追问,目光如锥。
    昂旺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。寒风舔舐着干裂的嘴唇,带来刀割般的涩痛。他想起了昨夜那具尸首异常发暗的唇色,想起了指尖纹理那些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异样;想起了有人急于将死亡归咎于虚无缥缈的“业力”。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,却尚未将散落的线索捏合成足以落笔定罪的“形状”。没有形状的答案,贸然写在纸上,无异于为自己挖掘坟墓。
    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咸茶腥热的气息:“弟子……先写‘看得见’的。唯有亲眼所见、亲手所验,方敢落笔成文。”
    洛桑仁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,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。那评估般的视线,最终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袖口——那里藏着旧印。洛桑仁增的声音放轻了些许,却更具压迫感:“你袖中那物事,也该……见见光了。”
    昂旺指尖骤然收紧,念珠摩擦的节奏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。加速的是心跳,而非手指。他没有取出旧印,只是将袖口不动声色地向内收拢一寸:“弟子虽有印,却不敢妄用。昨夜已用一次,足够惹人注目。”
    “惹眼?”洛桑仁增嗤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火盆烘烤出的焦苦气息,“你既敢冒用‘拉鲁’之姓,便该知晓:‘拉鲁’家的印信,从非装饰之物,乃是‘关防’。关防一落,既能打开某些门,也能关上某些人。你要我的召帖,我便要你的印。如此,两不相欠。”
    两不相欠。昂旺听着这四个字,胃部却不受控制地翻搅了一下,喉头那点药味的回甘骤然变得无比苦涩。他心知肚明,这绝非“两不相欠”,而是用更粗粝的绳索,将他拴进一个更复杂的死结。然而他也明白:没有这枚印作为“抵押”,他恐怕连这张召帖都带不出列空的门槛。
    他终于将旧印取出。石质冰凉,贴在掌心如同握住一块来自地底的寒铁;边角的磕碰痕迹硌着皮肉,疼痛中混合着陈旧印泥的甜腥气。他将印稳稳放在案几上,竭力控制着手腕不露出一丝颤抖。手的稳定,是长期训练的结果;指甲缝里冻裂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,则无情地提醒着他: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,并非钢铁。
    洛桑仁增拿起那枚旧印,在掌心掂了掂,仿佛在掂量一份“命价”。掂量完毕,他将自己的官印也推至朱砂印泥旁。两枚印信并排而列,如同两柄形制不同、却同样致命的刀。洛桑仁增先按下自己的官印,红泥被挤压开来,发出轻微的“噗”声,如同血肉被碾碎。浓烈的甜腥气猛然升腾,冲得人几欲咳嗽。接着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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