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卿润大步走进来，周身寒气比外头的雪还重。
他看见萧尘渊醒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目光落在自家妹妹脸上——眼睛红肿，脸色憔悴，衣摆上还有血。
苏卿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狠狠瞪了萧尘渊一眼，那眼神冷得能杀人。
“都死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冷硬。
萧尘渊抬眼看他。
苏卿润一字一句道：“殿下安排的那些暗卫，全死了。一个不剩。”
萧尘渊瞳孔微缩。
他把苏窈窈遇到野猪和刺客的事说了一遍。那头忽然发狂的野猪，那个假传消息、试图下药的侍卫，那道挡在她身前的绛紫身影——
他说得很平静，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萧尘渊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若不是那个西凉的翁主恰好出现，”苏卿润最后说，“若不是谢煜拼死挡住，殿下现在看见的，就不是活蹦乱跳的妹妹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。
“殿下要做什么事，臣管不着。”
“但若这些事危及到窈窈——”
他伸手，握住苏窈窈的手腕。
“臣随时带她走。”
萧尘渊几乎在同一时刻伸出手，攥住苏窈窈的另一只手腕。
两人同时用力。
苏窈窈被拉得一晃，正要开口，忽然听见萧尘渊闷哼一声。
他右肩的衣袍上，血色正迅速洇开。
“殿下？！”
苏窈窈一惊，顾不上和苏卿润较劲，连忙去看他的伤，“你真受伤了？！”
萧尘渊没理那道伤口，任由血液染红大半衣襟，他只是盯着苏卿润，一字一句：
“苏将军，你放心。”
他声音很稳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这句话。
“窈窈——孤必拿命护着，就算孤出事，也断不会让窈窈有丝毫损伤！”
苏卿润看着他，沉默片刻。
那双冷厉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。
他冷哼一声：“但愿殿下说到做到。”
拂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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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只剩下两个人。
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，映得萧尘渊的脸色愈发苍白。
苏窈窈看着他那不断渗血的肩膀，又气又心疼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，“一个个的，都存心让我难受，是不是？”
萧尘渊抬起眼：“一个个？”
苏窈窈一噎，想起谢煜，想起那个替她挡药的绛紫身影，想起他受伤的右臂和他那句“他没事”。
她没回答，只是盯着他的伤口，眼眶又开始泛红。
萧尘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，伸手想去拉她。
苏窈窈却退后一步。
“你别动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转身去翻药箱，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萧尘渊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，心里那点酸涩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
他的窈窈，明明气成这样，还是先想着他的伤。
苏窈窈把药箱拎过来，跪在他身边，动作利落地撕开他右肩的衣袍。
那道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烛光下——刀伤，很深，还在往外渗血。
她手顿了顿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咬着唇，忍着泪，开始给他上药。
萧尘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看着她颤抖的指尖，忽然开口：
“林中那批死士，是孤故意引来的。”
苏窈窈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孤原本早有准备，暗卫都埋伏好了。可那些人——第二批——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，训练有素，下的全是死手。”
苏窈窈抬起头。
“第二批？”
“嗯。”萧尘渊看着她，“唯一的变数是……有人给孤挡了一箭。”
苏窈窈愣住了。
挡箭？
谁挡的？
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道绛紫色的身影，那染血的右臂，那轻飘飘的一句“他没事”。
“是赫连卿。”萧尘渊替她说出了答案。
苏窈窈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萧尘渊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他救了孤，又赶去救你。”他说，“两次。”
苏窈窈沉默片刻，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。
“我知道。我看见他受伤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可我没来得及问，就听说你出事了。”
萧尘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忽然就被这句话抚平了。
她没来得及问赫连卿。
因为她急着来看他。
“窈窈。”他唤她。
苏窈窈没理他，专心包扎。
“窈窈。”他又唤。
“干嘛？”她没好气。
萧尘渊伸手，捧住她的脸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红红的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明明气鼓鼓的，却让人心疼得要命。
他看着她，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里，第一次露出几分……慌乱。
“窈窈。”
“孤错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孤不该瞒你。”
苏窈窈依旧不想理他。
“孤只想快些将事情解决……”他抱着她，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，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脆弱，
“然后安心娶你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窈窈……孤只是……习惯了。从小到大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没人可以商量，没人可以分担。孤以为……瞒着你，是为你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。
“可孤忘了，”他说，“孤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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