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苍呆呆地悬浮在虚空中。
良久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,随后越来越剧烈,如同筛糠。
“啊……”
一缕如同野兽般的嘶吼,从他的喉咙中挤出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最终,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崩溃与疯狂,抱着头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那咆哮声中,充满了无尽的怨恨。声音震碎了附近漂浮的陨石,在这片死寂的星域中回荡不休。
他嬴苍,嬴氏神族的族长,堂堂神王,竟然成了……亡族之人?
唯一的幸存者?
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!
“混蛋……”
嬴苍缓缓抬起头,怨毒的喃喃自语道。
哪怕赢氏神族被灭,他竟然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。
此时的赢苍已经不再咆哮,只是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这个人的身影,每想一次,他身上的怨气与杀意就浓重一分。
他没有发现。
也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就在那片被彻底清空的嬴氏祖地废墟之上。
一处最不起眼的空间褶皱深处,一点比微尘还要渺小的火星正顽强地闪烁。
它太微弱了。
微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这缕残魂之火,不具备任何意识,不承载任何记忆,只是就这么单纯的存在着。
这是秦北献祭了一切之后。
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。
是那亿万世界残骸的本源,在最后毁灭的瞬间,出于某种未知的机制,下意识保留下的一点“种子”。
它就这么静静地隐藏着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等待着…………一片夹缝中。
这里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只有无尽的混沌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站立。
他的面容模糊不清,仿佛被一层永恒的迷雾笼罩。
正是秦北。
或者说,是他的本体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的维度,落在了那片化为生命禁区的废墟之上。
眼神无悲无喜。
对他而言,嬴氏神族的覆灭,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。
他看了一眼嬴苍逃离的方向,然后轻轻的笑了。
逃吧。尽情地逃吧。
混沌之中,秦北本体的目光淡漠如水的看着这一幕。
嬴苍那狼狈逃窜的身影,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棋子,被放置到了棋盘的另一个角落而已。
视线缓缓移动,穿透层层叠叠的破碎时空。
最终落定在那片被彻底抹去的嬴氏祖地废墟。
那里,一片死寂。
但在他的视角里,一点火星正在顽强搏动。
秦北抬起手,修长的食指在混沌中轻轻一点。
动作轻描淡写到了极致,随后开口轻轻的说道:
“去吧。”
“成为他的‘心魔’,成为他的‘执念’,成为他有朝一日,攀上顶峰时……亲手斩断的最后一丝人性。”
嗡——!
嬴氏祖地的废墟之上,那点微尘般的火星骤然大放。
瞬间撕裂空间,化作一道流光,冲入一个凭通道。
流光在通道中急速穿行。
它的两侧,是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剪影,是万千位面生灭轮回的壮丽奇景。
这缕不具备任何意识的残魂之火。被一股力量牵引着,朝着目的地出发。
……天元大陆,大秦王朝,青阳城。城外,乱葬岗。
几只秃鹫盘旋在低空,贪婪的目光紧盯着下方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少年衣衫破碎,浑身布满了脚印与淤青,胸口处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下去。
他叫秦尘,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,秦家的少主。
曾经也是。
就在一个时辰前,他被自己的堂兄秦风带人堵在巷子里,被强行夺走了家族祖传的宝物星陨玉,又被一拳震碎了丹田,打断了四肢。
最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到了这里。
他的呼吸,在半刻钟前就已经彻底停止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自九天之上坠落,无视了空间的阻碍,径直没入少年眉心。
死寂。
万物皆为死寂。
下一刻,那具本该凉透的身体,猛地一颤!
紧闭的双眼,霍然睁开!
痛!
彻骨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,如同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!
丹田处空空如也,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从那里侵入体内,让秦尘不自觉地打着哆嗦。
无数的情绪疯狂地灌入这片意识。
恨意、不甘、愤怒、杀意……这些原本属于“秦尘”的情感,都全部被这个新生的意识接收。
它没有吞噬记忆,而是选择了……成为记忆本身。
“秦……风……”
他,现在是秦尘了。
秦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可稍微一动,全身的骨头就发出“咔咔”的悲鸣,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废物。
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丹田被毁,经脉寸断。
秦尘躺在冰冷的地上,一动不动,唯有那双眼睛,越来越亮,越来越冷。
他们以为我死了?
他们以为夺走了星陨玉,就能高枕无忧了?
秦尘艰难地抬起还能动弹的右手,伸进自己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怀里摸索片刻。
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那东西掏了出来。
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佩,样式古朴,毫不起眼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,才能看到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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