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南京,沿长江西行。
第一站便是安庆。
然后九江,武昌,岳阳。
一路南下。
所过之处,百姓围观,官吏迎送。
但朱由检很少停留。
每日行军六十里,雷打不动。
白天赶路,夜里扎营。
他亲自巡查营寨,检查粮草。
士兵们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畏惧,渐渐变了味道。
这皇帝……好像不一样。
不摆架子,不搞虚的。
吃一样的饭,睡一样的帐篷。
甚至,还亲手给伤兵换药。
“陛下,您这……”一个老军医吓得直哆嗦。
“朕学过。”朱由检麻利地包扎伤口,“在辽东的时候,跟军医学的。”
伤兵是个年轻小伙,腿被马踩了,肿得老高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吭声。
“疼就喊。”朱由检说,“不丢人。”
小伙子眼泪刷地流下来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小的……小的还能打仗吗?”
“能。”朱由检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养着,好了跟朕上阵杀敌。”
小伙子重重点头。
营里传开了。
皇帝亲手给士兵包扎。
皇帝说,好了带他上阵。
士气,莫名其妙就涨了一截。
十月初八,大军到长沙。
在这里,等来了第一波援军。
湖广总兵左良玉,率两万湖广兵来会。
左良玉五十来岁,一脸络腮胡,是个老将。
见到皇帝,扑通就跪。
“臣左良玉,叩见陛下!”
“起来。”朱由检扶起他,“湖广兵练得如何?”
“回陛下,精壮三万,随时可战!”左良玉拍胸脯,“只是……粮草有些吃紧。”
“粮草朕带足了。”朱由检说,“你这两万人,编入中军。”
“是!”
又等了三日。
江西、福建的援军也到了。
江西兵一万五,福建兵八千。
加上京营三万,湖广两万。
总计七万三千人。
粮草辎重,连绵二十里。
朱由检站在长沙城头,看着底下的大军。
心里盘算。
七万人,打安南,够了。
但土司……是个麻烦。
“赵武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滇桂土司的情报,整理出来了吗?”
“整理好了。”赵武递上一本册子,“附逆的,共有十七家。其中势力最大的,是泗城土司岑猛,麾下有兵三万。其次是广南土司侬智高,有兵两万。”
朱由检翻开册子。
岑猛,四十五岁,壮家人。
世代统治泗城占地千里,可以说是拥兵自重。
朝廷给的官衔是“泗城宣慰使”,但他关起门来却是自己称王。
尤其此次安南入侵,他这个土司王京第一个响应。
不仅杀了朝廷派去的官员,还攻占了泗城府。
“岑猛……”朱由检念着这个名字,“那就先拿他开刀吧。”
轻描淡写间,他已经定下此人命运......
可左良玉却担心皇帝轻敌大意,便在旁边提醒道:“陛下,泗城地处群山,易守难攻。”
“当年成祖爷征安南,也曾想收拾岑家,但最终……没打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地形太险,大军展不开。而且……”左良玉压低声音。
“岑家在当地经营百年,根深蒂固。百姓只知土司,不知朝廷。”
朱由检笑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
他合上册子。
“传令全军,明日开拔,目标......泗城。”
左良玉欲言又止。
但看到皇帝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位爷,连镇江城都单骑破了。
说不定……真能成?
十月初十,大军离开长沙,进入广西地界。
一进广西,气氛就变了。
山越来越多,路越来越窄。
沿途村落,十室九空。
有的被安南兵抢过,有的被土司兵祸害。
残垣断壁,焦土千里。
偶尔看见几个百姓,也是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
朱由检下令,开仓放粮。
军粮分出一部分,赈济灾民。
百姓跪了一地,哭着喊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但他们不知道,眼前这个发粮的,是皇帝。
“爷,这么发下去,军粮怕不够。”钱勇小声说。
“不够就从后方调。”朱由检看着那些领到粮食,千恩万谢的百姓,“民心比粮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况且,朕也没打算打持久战。”
速战速决。
杀光叛乱的,剩下的,自然老实。
十月十五,到柳州。
在这里,遇到了第一股敌军。
不是安南兵,是土司兵。
岑猛派来的先锋,约五千人,据守柳州城。
柳州知府早已跑路,城头插着岑家的旗帜。
黑底,白象。
“岑猛倒是心急。”朱由检在城外三里处扎营,举起望远镜观察。
城头守军不多,看起来松松垮垮。
“陛下,让末将去打头阵!”左良玉请战。
“不急。”朱由检放下望远镜,“先礼后兵。”
他派了个使者进城。
半个时辰后,使者回来了。
脑袋被砍了,挂在竹竿上,从城头扔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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