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武退下后,朱由检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。
然后提笔,写信。
写给草原的曹变蛟和巴图鲁。
“漠南漠北,继续编户齐民。学堂多建,汉话多教。”
“三年之内,朕要草原孩童,人人会背《三字经》。”
“若有不服的部落,该打就打该杀就杀,不必请示。”
写完了,封好。
叫来锦衣卫,八百里加急送去。
接着,又写。
写给京城的倪元璐和黄道周。
“江南已定,新政可全面推行。朝中若有阻力,该罢的罢,该杀的杀。”
“科举改制,明年开恩科,考题以实务为主。”
“工部、户部、兵部,尽选干才。”
一封封,都是杀伐决断。
写完,天已大亮。
朱由检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晨风扑面,带着血腥气——镇江的血,还没散尽。
但南京城,已经开始复苏了。
街上有了行人,商铺开了门,小贩开始叫卖。
仿佛昨日的杀戮,从未发生。
但朱由检知道,不一样了。
人心变了。
以前百姓怕士绅,现在怕皇上。
怕,也好。
怕了,就听话。
听话,就能办事。
正想着,钱勇匆匆进来。
“爷,福王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听说七姓覆灭,福王连夜收拾细软,想跑。被咱们的人拦下了,现在软禁在王府。”
“跑?”朱由检冷笑,“他能跑哪儿去?”
“根据他的安排,似乎是想出海,逃去南洋......”
“南洋?”朱由检眼神一冷,“看来他跟海上的勾当,也不少。”
他转身。
“备马。”
“爷要去福王府?”
“对。”朱由检说,“朕去看看,这个叔叔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福王府在城东,占地百亩,富丽堂皇。
朱由检到时,王府已被锦衣卫围了。
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守门的锦衣卫看见皇上,赶紧开门。
朱由检走进去。
王府里,一片混乱。
丫鬟仆役,东躲西藏。箱笼包袱,散落一地。
看来福王是真想跑。
朱由检径直走向正堂。
正堂里,福王朱常洵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。
五十多岁,胖得像个球,穿着蟒袍,但袍子皱巴巴的,像是匆忙套上的。
看见朱由检进来,他浑身一颤。
想站,腿软,站不起来。
“皇......皇上......”
“王叔。”朱由检走到他面前,“这么急着走?”
“臣......臣......”朱常洵额头上全是汗,“臣是想去封地......”
“封地在洛阳。”朱由检说,“你往南边走什么?”
“我......我......”
“想出海?”朱由检替他答了,“去南洋?还是去倭国?”
朱常洵说不出话。
“王叔。”朱由检在他对面坐下,“徐弘基他们,跟你联络多久了?”
“臣......臣不知道......”
“不知道?”朱由检笑了,“那徐家账本上,怎么记着给你的三万两银子?还有,你跟倭寇的信,怎么说的?‘事成之后,裂土封王’?”
朱常洵瘫在椅子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皇上......”他哭出来,“臣是一时糊涂......是徐弘基逼我的......他说皇上要削藩,要收藩王的田......臣怕啊......”
“怕?”朱由检看着他,“怕就通敌?怕就谋逆?”
“臣知错了......臣愿献出所有家产,只求留条性命......”
又是这话。
朱由检厌了。
“你的家产,本来也是大明的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王叔,朕给你个选择。”
“皇......皇上请说......”
“第一,现在死。斩立决,尸首扔乱葬岗。”
朱常洵浑身发抖。
“第......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去辽东。”朱由检说,“去矿上,干活。干满十年,若还活着,朕准你回洛阳养老。”
矿上?
干活?
朱常洵这辈子,连锄头都没摸过。
去矿上,那不是送死?
“皇上......臣......臣选第三......”
“没有第三。”朱由检打断,“选吧。朕数三声。”
“一。”
朱常洵哭。
“二。”
朱常洵跪地:“臣......臣选第二......去辽东......”
“好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押下去。即日起程。”
两个锦衣卫上前,架起朱常洵。
“皇上......让臣收拾点东西......”
“不用。”朱由检说,“矿上,用不着绫罗绸缎。”
朱常洵被拖走了。
哭声渐远。
朱由检走出正堂。
王府院子里,跪了一地人。
妃妾,子女,仆役......
个个面如土色。
“福王谋逆,本该满门抄斩。”朱由检开口,“但朕念在同宗,网开一面。”
众人屏住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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