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如实交代和反动分子的关系。运动期间,你接触过哪些有问题的人?”
那斯雨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声音清晰沉稳地回答:
“我今年才18岁,那时候我还小得很,根本不知道谁是反动分子。就算知道,我那么小,也不懂、记不住呀,我就顾着自己学习了。在学习的过程中,我只关注知识本身,并没有去考虑其他的问题。”
年轻的政工干部停下笔,抬头,犀利的眼神盯着那斯雨,质问道:
“你确定没隐瞒什么?当时社会环境复杂,你接触的学习对象都是要接受改造的下放人员,你可不能包庇坏人。”
那斯雨眼神闪过一丝愤怒,但还是克制着情绪,镇定地说:
“我问心无愧,不会编瞎话迎合你们。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,哪分得清好人坏人,哪懂好坏的概念!再说,我跟他们学的都是专业知识,专业知识哪有好坏之分,就像1 + 2 = 3,这是客观的事实,哪来的阶级和好坏。我只是单纯地渴望学习知识,提升自己。”
政审干部听了,一时哑口无言,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整个房间气氛压抑极了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,仿佛在记录这场紧张的对峙。那斯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承受着巨大压力,但她依然坚守信念,等待政审结果。
过了一会儿,年纪稍长的政工干部又问道:
“那你嫁到王家村的王家呢?他们家的情况怎么样?”
那斯雨回答道:
“王家村的王家是五代贫农,您可以去村里调查。他们没几个识字的,都是地道的种地农民。他们勤劳善良,靠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,过着朴实的生活。”
“说说你家的历史吧。”中间板着脸的中年人对她说。
那斯雨微微沉思了一下,开始缓缓说道:
“这得从上世纪以前说起。我祖爷爷是俄国没落贵族,带着我爷爷逃到夏国满洲,后来入赘我奶奶家。我奶奶是满洲那赫拉氏,所以从爷爷那辈起姓‘那拉氏’。爷爷后来到奉天学校教俄语和化学,他用自己的知识培养了很多学生。到我爸爸这一代,已经解放了。因为家里人都精通俄语,苏联援助夏国时,上级领导把我们一家派到各个专家小组当翻译。我们一家人都认真负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,为国家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。苏联专家撤夏国后,我爸妈和叔叔婶婶们又回各地大学教俄语。后来因为家庭出身问题,我父母和叔叔们都成了下放人员。我们一家去了江省金市的五七干校。三年前,我嫁给了当地王家村的王家老二。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另一个年轻人翻开手中资料,边听她讲边对照,等她讲完,朝另外三个人点点头。
其中像是领导的人对那斯雨挥挥手,说道:
“这次谈话先到这儿,其他的事我会派人去实地调查。你先回去等消息吧。”
于是,那斯雨回到办公室,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。办公室里好多同事,包括邵科长,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。那斯雨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水,拍拍胸口,深吸一口气,冲他们摇摇头,表示没问题。
又过了两三天,邵科长急匆匆地走过来,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,对那斯雨说:
“小那,你的政审通过啦!你回去准备准备,下周二去京城集合,先去罗马尼亚。这次考察任务对你来说意义重大,你一定要好好把握。”
那斯雨听了,脸涨得通红,激动得站起来在办公桌前转了好几圈,嘴里直念叨:“太好了!太好了!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!”
其他同事听说那斯雨能随国内专家出国考察,都羡慕得不行。有的同事小声议论着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
邵科长撇撇嘴,略带调侃地说:
“你们要是能精通五国语言,我也推荐你们去呀。咱办公室有这样的人吗?没有吧!所以别羡慕嫉妒啦。大家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,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。”
邵科长挥挥手,一脸不屑,边走边说:
“小那,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。要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齐全,以最好的状态去完成这次考察任务。”
走到半路,邵科长突然停下,转头对那斯雨说:
“小那,明天财务科会发你120块出国服装费,到时候去领一下。这笔钱虽然不算多,但也能帮你解决一些服装方面的问题。”
“哇!不仅能出国,公家还发服装费呢!”几位办公室的女同事和年轻人发出阵阵羡慕的感叹。
那斯雨强忍着激动的心情,坐在办公桌前,久久不能平静。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,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出国之旅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班,这次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出租屋,而是直奔金市最繁华的百货公司看衣服去了。一路上,她的脚步轻快而急切,心里满是对漂亮衣服的期待。
到了熙熙攘攘、人挤人的百货公司,她径直来到二楼的女装成衣区。这里的灯光明亮而柔和,各种款式的衣服琳琅满目,让人眼花缭乱。那斯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鸟,在各个衣架之间穿梭。
看着那些做工精致、款式新颖的衣服,她件件都喜欢。有的衣服颜色鲜艳夺目,有的衣服设计简洁大方,每一件都仿佛在向她招手。那斯雨记得,只有小时候妈妈带她去过一次成衣店买裙子,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进过女装成衣店。出嫁的时候,她穿着半新的衣服就去了王家,哪有心思准备嫁妆,妈妈当时还昏迷不醒,正往医院送呢。
她在女装成衣区逛来逛去,一会儿看看这件衣服的价格,一会儿瞅瞅那件连衣裙的标价。当看到那些价格标签时,她的眼睛瞪大了,脸上露出惊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