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了三个月,才把老奴救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奴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太太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大小姐,您处置老奴吧。老奴认。”
谢停云看着他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,走了出去。
身后,谢福跪在地上,望着她的背影,泪流满面。
五月初七。
谢停云没有处置谢福。
她只是让谢允执把他关起来。
谢允执看着她。
“云儿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停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望着窗外。
“我只是想,他救过母亲。”
谢允执没有说话。
谢停云继续说:
“他照顾母亲那么多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也有他的难处。”
谢允执看着她。
“你不恨他?”
谢停云想了想。
“恨。”她说,“但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谢允执等着。
谢停云望着窗外那株梅树。
“母亲说,”她说,“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恨。是恨过之后,还能放下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谢允执。
“兄长,我想试试。”
谢允执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泪,有痛,有挣扎。
但也有光。
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想怎么试,都行。”
五月初八。
谢停云去看谢福。
他被关在一间小屋里,门窗都封着,但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。
他坐在床上,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天。
听见门响,他转过头。
看见谢停云,他愣住了。
“大小姐——”
谢停云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谢福,”她说,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谢福点头。
“您问。”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如果让你重来一次,你还会收那五百两吗?”
谢福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谢福低下头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太太对老奴好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谢停云。
“大小姐,老奴这辈子,最后悔的事,就是收了那些钱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老奴对不起太太。”
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。
看着他那双浑浊的、满是泪水的眼睛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身。
“谢福,”她说,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谢福愣住了。
“大小姐——”
谢停云没有回头。
“你欠母亲的,”她说,“用这辈子还。”
她走了出去。
身后,谢福跪在地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五月初九。
谢停云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赵无咎寄来的。
信封上贴着一朵红色剪纸梅花。
她拆开信。
里面是一张纸,纸上只有几句话——
“谢小姐:
听说你们那边又出事了。你们还好吗?
我在这里,一切都好。
江南的蔷薇开了。满墙都是。
我想起叔公院子里那丛。
等它开花的时候,替我向他问好。
赵无咎”
信的末尾,还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。
一朵蔷薇。
谢停云看着那朵蔷薇,轻轻笑了。
她把信递给沈砚。
沈砚看了,也笑了。
“他还记得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她把信折好,放进那只匣子里。
和那些给小晚的信放在一起。
五月初十。
小晚第一次生病后第一次自己翻身。
那天下午,谢停云把她放在床上,去拿尿布。
回来时,小晚趴着。
头抬得高高的,看着谢停云。
谢停云愣住了。
“小晚?”
小晚看着她,笑了。
谢停云走过去,把她抱起来。
“你翻身了?”
小晚眨眨眼。
谢停云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小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但她看着谢停云红红的眼眶,伸出小手,摸了摸她的脸。
软软的,暖暖的。
谢停云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五月十一。
谢停云开始给小晚写第六封信。
“小晚:
今天你自己翻身了。
娘回来时,看见你趴着,头抬得高高的。
娘愣住了。
娘的眼眶红了。
你伸手摸了摸娘的脸。
娘哭了。
小晚,你知道吗?
你每学会一样东西,娘就高兴一点。
也舍不得一点。
高兴的是,你越来越厉害了。
舍不得的是,你越来越不需要娘了。
但娘知道,这是好事。
小晚,娘想告诉你一件事。
这世上,有很多事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有些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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