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住。”
谢允执没有说话。
谢安和谢荣也站起来,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们转身,走了。
谢停云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她走到谢允执身边。
“兄长。”
谢允执看着她。
“嗯?”
谢停云轻轻抱住了他。
“你真好。”
谢允执愣住了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。
“废话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哥。”
四月二十。
谢停云和沈砚带着小晚回了沈府。
小晚一回到家,就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她在床上滚来滚去,笑得咯咯的。
谢停云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这么高兴?”
小晚不理她。
继续滚。
沈砚在旁边看着,也笑了。
“她想家了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看着小晚,心里软软的。
这里也是她的家了。
有沈砚,有小晚,有晚雪,有那串纸鹤,有那三枝梅花枝。
有他们一家人的点点滴滴。
四月二十一。
谢停云收到一封信。
信是赵无咎寄来的。
信封上贴着一朵红色剪纸梅花。
她拆开信。
里面是一张纸,纸上只有几句话——
“谢小姐:
听说谢家出事了。你们还好吗?
我在这里,一切都好。
有时候会想起从前的事。
但不想那么多了。
活着,真好。
赵无咎”
信的末尾,还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。
两只老虎。
一只大的,一只小的。
谢停云看着那只小老虎,轻轻笑了。
她把信递给沈砚。
沈砚看了,也笑了。
“他还记得小晚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她把信折好,放进那只匣子里。
和那些给小晚的信放在一起。
四月二十二。
小晚第一次生病后第一次自己拿东西吃。
谢停云给她切了一小块苹果,放在她面前。
她看着那块苹果,眼睛亮亮的。
伸出小手,抓住。
往嘴里塞。
嚼了嚼。
眉头皱起来。
又嚼了嚼。
咽下去了。
谢停云看着她,笑了。
“好吃吗?”
小晚看着她。
又伸出手,要第二块。
谢停云又切了一块给她。
她抓住,塞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笑了。
谢停云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沈砚在旁边看着,也笑了。
“像你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哪里像?”
沈砚指着小晚。
“吃东西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。”
谢停云想了想。
“是吗?”
沈砚点头。
“是。”
谢停云轻轻笑了。
“那像你也好。”
四月二十三。
谢停云开始教小晚认第二个字。
第一个是“晚”。
第二个是“雪”。
她把一张大大的纸贴在墙上,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“雪”字。
她抱着小晚,站在那张纸前面。
“小晚,这是雪。晚雪的雪。”
小晚看着那个字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不知道看没看懂。
但她看得很认真。
谢停云又教了一遍。
“雪。”
小晚眨眨眼。
谢停云再教一遍。
“雪。”
小晚忽然张开嘴。
“啊——”
谢停云笑了。
“不是啊,是雪。”
小晚眨眨眼。
“啊——”
谢停云笑得直不起腰。
沈砚在旁边看着,也笑了。
“她只会说啊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嗯,只会说啊。”
她低下头,亲了亲小晚的脸。
“没关系,”她说,“慢慢学。”
四月二十四。
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信。
信是谢允执亲笔。
“云儿:
那几个人又来了。”
谢停云的心一沉。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他们不是来闹事的。他们是来道歉的。”
谢停云愣住了。
“谢明带了酒,谢安带了菜,谢荣带了点心。三个人站在门口,说要请我喝酒。
我问他们为什么。
谢明说,回去想了几天,想明白了。
他说,他这辈子,一直觉得自己是旁支,是庶出,什么都轮不到他。所以收钱也好,打人也罢,都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他说,那天你兄长说,‘谢家的人,不能永远斗下去’,他想了很久。
他说,他不想斗了。
云儿,你猜我怎么着?
我让他们进来了。
我们喝了一夜的酒。
谢明喝醉了,抱着我哭。说他爹死得早,没人教他怎么做人。说他要是有个这样的兄长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。
我听着,心里也挺难受的。
云儿,你说,这是不是母亲说的‘放下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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