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有一枚朱印。
那枚印,她见过。
在母亲的名单上。
在赵无咎父亲那封信的末尾。
是北镇司的官印。
谢停云看着那封信,很久没有说话。
沈砚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想?”
谢停云抬起头。
“他们在逼我们。”她说。
沈砚点头。
“逼什么?”
“逼我们乱。逼我们互相猜忌。逼我们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逼我们回到从前。”
沈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谢停云站起身。
“九爷,”她说,“那四个名字,还在吗?”
九爷一愣。
“什么名字?”
“北镇司那四个暗桩。”
九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在。一直盯着,没敢动。”
谢停云点头。
“给我。”
九爷看向沈砚。
沈砚微微颔首。
九爷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,递给她。
谢停云接过,展开。
四个名字。
四个地址。
四条人命。
她将那封信和这张纸放在一起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
“我去。”
沈砚看着她。
“你去哪?”
谢停云将那封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走到床边,俯下身,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说。
沈砚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有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很亮,很冷,像刀锋。
他忽然想起那夜在花厅,她袖中藏着刀,眼底有和他一样的荒芜。
此刻那荒芜还在。
但那荒芜之上,多了别的东西。
是决心。
是杀意。
是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——
锋利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转身,走了出去。
城东,柳叶巷。
那四个名字里,有一个住在这里。
他叫王贵,明面上是杂货铺的掌柜,暗地里是北镇司安插在江宁府的暗桩。五十来岁,面容普通,见人三分笑,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谢停云站在杂货铺对面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。
九爷站在她身后,低声道:“谢小姐,这人交给我们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谢停云打断他。
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铺子里光线昏暗,堆满了杂货。王贵正坐在柜台后打算盘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笑容满面地迎上来。
“客官想要点什么——”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因为一把短刀,正抵在他咽喉。
刀很薄,很利,刃口泛着幽幽的光。
握刀的手很稳。
握刀的人,是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女子。
“王贵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很平。
王贵的身子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谢停云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展开,放在柜台上。
王贵低头一看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谢停云看着他。
“北镇司的四个人,你是第一个。”
王贵的腿开始发抖。
“姑娘……姑娘饶命……小人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刀尖往前送了半寸。
王贵的喉咙上沁出一道血痕。
“那日在栖霞岭放火的人,是谁派的?”
王贵浑身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赵无咎……”
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赵无咎。
隆昌号大掌柜的独子。
那个逃了的人。
那个她以为早就离开江宁府的人。
“他在哪?”
王贵拼命摇头。
“小人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血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。
“我再问一遍。他在哪?”
王贵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城……城西……废砖窑……他躲在废砖窑……”
谢停云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很冷,很静,像一潭冰封的深水。
王贵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谢停云收了刀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身后,王贵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谢停云没有回头。
“九爷,”她说,“人交给你们。”
九爷点头。
“是。”
谢停云走出杂货铺。
外面阳光刺眼,她眯了眯眼。
城西。废砖窑。
赵无咎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个方向。
很久很久。
十一月初十。
谢停云没有告诉沈砚她要去废砖窑。
她只说去处理一些事,让他安心养伤。
沈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猜到了。
但他没有拦她。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。
“小心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点头。
她带着九爷和六个精悍的暗卫,骑马出城。
废砖窑在城西二十里外,那片她曾在地图上见过无数次的荒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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