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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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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:名单(第1/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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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月二十一,丑时三刻。
    夜最深的时候。
    停云居的烛火还亮着。
    谢停云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那片薄如蝉翼的绢帛。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    她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。
    绢帛上的字,她看了不下百遍。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了脑子里,闭上眼都能浮现出来——
    “永平十七年春,夫怀安与沈家议和未成。余疑其中有诈,暗中查访,得此名单……”
    名单。
    三十七个名字。
    沈家这边,十一个。
    谢家这边,十三个。
    江宁府官场上,九个。
    还有四个,她不认识。
    每个名字后面,都注着一笔银两,一批货品,一个日期。那些日期横跨十年,最早的在永平七年,最晚的在永平十六年——沈砚父亲死前一年。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
    意味着那场谋杀,不是临时起意。
    意味着有人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。
    意味着——
    谢停云的指尖抚过绢帛上母亲的字迹,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    谢怀仁。
    她的二叔。
    那个在祠堂密室里想杀她的人。
    那个勾结隆昌号、引狼入室的人。
    那个被她母亲亲手记在这份名单上的人。
    他的名字后面,注着“永平十年春,收隆昌号银三千两,允诺事成后让出南岸码头”。
    永平十年。
    那是她六岁那年。
    那年母亲还没有病,父亲正当壮年,谢家蒸蒸日上。
    那年二叔笑容满面地来家里拜年,给她带了一对玉兔,她很喜欢,戴了很久。
    那年母亲在做什么?
    母亲在暗中查访。
    母亲在记录这些名字。
    母亲在等待一个时机,将真相告诉父亲。
    可她没有等到。
    因为父亲不信。
    谢停云闭上眼。
    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。面色苍白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却还在对她笑。母亲握着她的手,说那些话——
    “云儿,你要好好的。”
    “云儿,你要像这梅花。”
    “云儿,如果有人对你好,你就接着。”
    母亲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 母亲什么都不肯说。
    因为她知道,说了也没用。
    谢停云将绢帛贴在胸口,那里跳得很快,很疼。
    院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。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    脚步声在门口停住。
    “还没睡?”沈砚的声音。
    谢停云睁开眼。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    沈砚走进来,在她身侧坐下。
    他没有看那片绢帛。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烛火映在她眼底的那层湿意。
    “名单上的人,”他说,“我认识一些。”
    谢停云转过头。
    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。
    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笔迹凌厉如刀,是他惯常的字体。
    “沈家这边十一个人,”他说,“我查了八年。其中有七个,我早就知道有问题。还有四个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还有四个,是我叔公的人。”
    谢停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    叔公。
    那个在祠堂暗室门外劝沈砚“回头”的老人。
    那个满头白发、脊背佝偻、望着凋零蔷薇发呆的老人。
    那个——沈砚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。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    沈砚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他只是将那张纸推到她面前。
    纸上,那四个名字后面,标注着详细的日期、银两、往来信函的抄录。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,无可辩驳。
    最早的一笔,在永平八年。
    那是沈砚父亲死前两年。
    谢停云看着那些字,忽然想起那夜在沈府遇见叔公的情景。他坐在廊下,望着那丛凋零的蔷薇,说——
    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    那时她以为那只是敌意。
    此刻她忽然明白,那不只是敌意。
    那是愧疚。
    是一个将死之人,面对仇人之女时,无法言说的心虚。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    沈砚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烛火跳了三次,久到窗外传来四更的更鼓。
    然后他说: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。
    他的脸半明半暗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,他说——
    “追了十年,终于知道是谁了。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天,却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
    那时她以为他是在说隆昌号。
    此刻她忽然明白,他说的是更早的事。
    是那些他早就知道、却一直不敢确认的事。
    是那些他查了八年、却始终无法开口的事。
    是叔公。
    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。
    谢停云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    他的手冰凉,指节僵硬,像一块被夜露浸透的石头。
    他没有挣开。
    他就那样任她握着,望着那片烛火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良久。
    他忽然开口。
    “我八岁那年,父亲教我骑马。叔公站在旁边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    “父亲死后,叔公把我接到他院里,亲自照看。我发高热,他守了三天三夜。我学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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