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二十一章:梅雪同春(第1/4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断续草在沈砚掌心躺了三十九日,又回到他手里。
    干枯的叶片脆薄如蝉翼,叶脉却依然清晰,纵横交错,像一张微缩的、褪尽颜色的舆图。他低头看了很久,指腹极轻极慢地抚过那些干缩的脉络,像在丈量一道旧伤。
    谢停云站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晨光渐炽,将东角门外的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。远处有洒扫的仆役经过,远远望见这边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,便垂首绕道,步履无声。
    沈砚将锦盒拢入袖中。
    “……进屋。”他说。
    他转身走在前面,脚步比平日慢些。
    她跟在他身后,恰好三尺。
    停云居的院门半敞着。
    庭中晚雪的嫩叶又舒展了几分,前日那场雨留下的水珠还在叶尖悬着,被晨光照得晶莹透亮。沈砚在院门外三尺处停步,侧身让出进门的路。
    谢停云从他身侧走过。
    越过门槛时,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……不进来?”
    沈砚看着她。
    她站在门内,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,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。她发间那枚青玉簪依旧簪着,在乌发间泛着温润的微青。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只是迈过门槛,走进了停云居。
    这是沈砚第一次踏入这座院落——不是站在院门外目送她,不是隔着回廊远远望见那株晚雪。
    他站在庭中,看着那株他亲手移栽、却从未亲眼见过的树。
    晚雪比他想象中更纤瘦些。主干不过拇指粗细,枝叶却舒展得极好,每一片嫩叶都朝着光的方向生长。他蹲下身,看见树根处新培的泥土——那是那日暴雨中,她淋着雨、蹲在树下一点一点培上的。
    他伸手,轻轻触了触那枚最小的芽苞。
    软的,凉的,带着草木初生的湿润气息。
    和他那夜在习武场,想象中一样。
    谢停云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
    她想起那夜暴雨,他撑着伞站在她身后,浑身湿透,将整把伞都举在她头顶。他说“路过”。
    她想起那日他离府北上,临行前特意来告诉她“停云居的事,秦管事会照应”,却只站在院门外,没有踏进一步。
    她想起那夜他从云台山归来,昏迷一天一夜,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她“你守了多久”。
    她看着此刻他蹲在晚雪树下,低头轻触那枚嫩芽的背影。
    原来他也会怕。
    怕靠得太近,怕失去,怕这好不容易长出嫩叶的树,经不起又一次风雨。
    她走下石阶,在他身侧蹲下。
    “这株树,”她说,“是谁移栽来的?”
    沈砚没有看她。
    “……我。”
    谢停云看着他的侧脸。
    他垂着眼帘,指尖还停留在那片嫩叶边缘,没有移开。
    “你入府前三日,”他说,“去西郊花市挑的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花匠说,这树难养。花期短,落完花才长叶子。移栽第一年,未必能活。”
    谢停云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她只是伸出手,与他一同触着那枚嫩芽。
    他的指尖微凉。
    她的指尖温热。
    两枚指尖隔着那片薄如蝉翼的嫩叶,轻轻抵在一起。
    风过庭院,晚雪的枝叶沙沙作响。
    他没有缩回手。
    她也没有。
    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轻轻颤着,像一颗极小、极轻、尚未学会如何跳动的心脏。
    “……活了。”谢停云说。
    沈砚转过头,看着她。
    她看着那片嫩叶,没有看他。
    “第一年,活了。”她说。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久到那片嫩叶在他们指间颤了又颤,久到晨光从淡金变成透明,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    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,极轻,极低,像怕惊落枝头那些颤巍巍的嫩芽:
    “……嗯。活了。”
    他没有说,那年春天他每日清晨都会绕道来停云居院外,隔着紧闭的门扉,远远望一眼墙头那株刚刚抽芽的树梢。
    他没有说,那年夏天暴雨连绵,他半夜披衣起身,冒雨来给这株尚在缓苗期的树苗支起遮雨的油布。
    他没有说,那年秋天第一片黄叶落下时,他捡起来夹进了父亲留下的旧卷宗里,与那枚追查了十年的箭镞放在一处。
    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    他只是蹲在这株他亲手移栽、亲手培土、亲手浇灌了无数个清晨与深夜的树下,与她一同触着那片刚刚舒展的嫩叶。
    她知道的。
    她都知道了。
    午后,谢停云在廊下煮茶。
    沈砚坐在她对面,膝上摊着几页从藏书楼带来的旧卷宗——他本说要趁今日将隆昌号北边那条线的账目再核一遍。
    茶烟袅袅,卷宗一页未翻。
    谢停云将茶盏推到他手边。
    他端起,抿了一口。
    “……烫。”他说。
    “烫才好。”她说,“前日你喝的那盏,凉透了。”
    沈砚放下茶盏,看着她。
    她垂着眼帘,替自己的盏中续茶,神色如常。
    他忽然说:“谢家主……昨日与你说了什么?”
    谢停云续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    茶壶嘴悬在半空,一线碧色注入盏中,细如发丝。
    “他说,”她没有抬眼,“沈砚此子,心有千结,身负血债,非良配。”
    沈砚沉默。
    他看着那盏渐渐盈满的茶汤,看着茶叶在其中沉沉浮浮。
    “……还有呢?”他问。
    谢停云放下茶壶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