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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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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:伏笔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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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微微泛着青光的玉簪,看着她眼底那层冰封终于碎裂、露出下面滚烫的、从未示人的惊涛骇浪。
    他侧身,让出了那条小径。
    “小姐小心。”
    谢停云攀上陡崖时,手心被锋利的岩壁割破了好几道口子。
    她感觉不到疼。
    她只是死死抓着凸起的岩石,蹬着狭窄的落脚点,一点一点向上攀。碎石从她脚边滚落,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,久久没有回响。
    她的指甲劈裂了,鲜血染红了石缝里的青苔。
    她没有停。
    她想起那夜他说,不知道。
    她想起那日他说,知道了。
    她想起他站在东角门阴影里等她回来,浑身被雨淋透,却将伞都撑在她头顶。
    她想起他说,花期很短,落完花才长叶子。
    她想起他说,不后悔。
    她攀上了崖顶。
    旧寨主楼的二层,亮着一点微弱的灯火。
    谢停云伏在屋顶,从破碎的瓦缝向下看。
    沈砚靠坐在墙角,玄色衣衫被血洇成更深的墨,左手按着肋下,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。他的脸苍白如纸,额角冷汗涔涔,嘴唇毫无血色。
    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    他手里握着刀。
    刀锋正对着门口三个持械逼近的黑衣人,稳如磐石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“沈砚,”为首之人狞笑,“隆昌号与你沈家井水不犯河水,你偏要追查十年前那桩旧账。那批货早散了,人也死了,你就算查出什么,又能怎样?”
    沈砚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只是握紧了刀,冷冷看着他们。
    谢停云从屋顶翻身而下。
    她落在他身前三尺处,背对着他,面对着那三个黑衣人。
    她手中没有刀。
    她只有那几根填满药粉的银簪,和腰间荷包里所剩无几的粉末。
    她将这些全部攥在手心,声音平静得可怕:
    “退后。”
    三个黑衣人愣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。
    “哪里来的娘们儿?沈砚,你不行了,要个女人护着?”
    谢停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。
    她只是侧过头,极轻、极快地问了一句:
    “还撑得住吗?”
    身后,沈砚看着她。
    看着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衣襟,看着她披散的发髻,看着她发间那枚歪歪斜斜、却始终没有脱落的青玉簪。
    他看着她,像看着一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。
    “……撑得住。”他说。声音嘶哑,却很稳。
    谢停云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她将银簪刺入了当先一人的咽喉。
    那一夜,云台山旧寨的火光,烧透了半边天。
    暗卫从正面栈道强攻而上,与隆昌号的人厮杀成一团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惨叫声和兵器交击声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了满山夜枭。
    谢停云架着沈砚,从她来时的陡崖小径,一步一步往下撤。
    他伤得太重,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。她咬紧牙关,死死撑着他,一步一步踩稳那些狭窄的落脚点,手心割破的伤口不断渗血,和着他的血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她也没有。
    只是在她脚下一滑的瞬间,他忽然用尽全力,将她的腰往上一托。
    她稳住了。
    “……别死。”她哑声说。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他应了一声,很轻,像夜风里飘落的叶。
    他们撤到山脚时,九爷已带着暗卫杀出一条血路。
    沈砚在被扶上马背的前一刻,忽然握住谢停云的手腕。
    他的手指冰凉,满是血污,力道却很紧。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很慢,很轻:
    “十年前,我父亲死的那夜,谢家码头有人……放了一枚冷箭。”
    谢停云怔住。
    “那箭射穿了我父亲的胸口。”沈砚看着她,眼底是十年沉冤未雪的疲惫与灼热,“我追了十年。今夜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    “今夜,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    谢停云握紧了他的手。
    “是谁?”
    沈砚没有回答。
    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从沈府策马狂奔六十里、攀陡崖、杀暗敌、将生死置之度外来接他的女子。
    他说:
    “等回去,我告诉你。”
    马队穿过夜色,朝着江宁府的方向疾驰。
    谢停云策马在他身侧,夜风如刀,刮过她满是血污的脸。
    她不知道那枚冷箭是谁放的。
    她不知道谢家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旧账。
    她不知道这场延绵百年的血仇,还要流多少血,才能填平。
    她只是看着他伏在马背上、却依然死死握着缰绳不肯倒下的背影,看着他衣襟上不断扩大的血渍,看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。
    她握紧了缰绳,策马追上,与他并肩。
    离江宁府还有五十里。
    天边,第一缕晨光正在破云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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