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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后第五年,宿敌向我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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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:归宁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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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下那句“不知道”。
    想起今晨东角门阴影里,那道沉默目送她的身影。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,“沈府待女儿……以客卿之礼。”
    谢怀安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    他想问很多。想问沈砚是否再有过那日花厅的无礼之举,想问女儿独自面对满府敌意是否惶恐无助,想问那所谓“客卿之礼”背后,究竟藏着多少不可言说的交换与筹谋。
    可女儿只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    他不再问。
    从父亲书房出来,谢停云回到了停云小筑。
    碧珠早已等在院门口,一见她便扑了上来,抱住她的腰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谢停云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拍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。
    “小姐……您可回来了……奴婢想您想得睡不着……您瘦了,沈府的饭是不是很难吃……您有没有被人欺负……”
    碧珠语无伦次,眼泪糊了谢停云满衣襟。
    谢停云任她抱着,任她哭着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一遍遍说:
    “没事。我没事。我回来了。”
    碧珠哭够了,抽噎着抬起头,看着小姐依旧清冷如霜的面容,忽然愣住了。
    她看着小姐发间那支从没见过的青玉簪,看着小姐眼底那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、与从前不太一样的柔光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小姐,”她怯生生地问,“您在沈府……是不是认识什么人了?”
    谢停云的手顿在她背上。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说:“碧珠,我渴了,去给我倒杯茶来。”
    碧珠不敢再问,抹着眼泪去了。
    谢停云独自站在庭院里,看着那几竿她亲手种下的翠竹。
    十一日不见,竹子又抽了新枝,嫩绿修长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墙角那株老梅依旧沉默,铁黑的虬枝伸向天空,像无数道凝固的墨痕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晚雪。
    那株落尽花才开始长叶的、花期很短的树。
    她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    这双手曾在密室里握刀杀过人,曾在书案前翻阅过百年的恩怨纠葛,曾在月夜下接过一把伞、一枚令牌、一支青玉簪。
    如今这双手,空空的,垂在身侧,不知该握住什么。
    午后,谢停云去了祠堂。
    她在那夜拼死守护的密室外站了很久。石门已然修复,机关也重新校验过,那枚插进星位凹槽的铁钉,被族中耆老以“谢家重宝”之名供奉在密室内室,与历代家主的印信并置。
    他们不知道那枚铁钉来自何处。
    他们只知道,那夜若非这枚铁钉,谢家百年基业已落入旁支与外贼之手。
    谢停云没有进去。她只是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,看着门框上那夜刀锋留下的、还未完全打磨平整的细微痕迹。
    那夜,蒙面人挡在她身前,黑刀架住谢怀礼致命一击,火花四溅。
    那夜,他割断族老的绳索,说“印信在手,静待天明”,然后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    那夜,她不认识他。
    此刻,她知道他是谁了。
    可知道与认识之间,隔着的,又何止是百年的血仇。
    傍晚,谢停云该回沈府了。
    谢允执坚持要亲自送她。她婉拒了。
    “兄长,”她站在侧门边,看着兄长疲惫的面容,声音放得很轻,“谢家如今内外交困,你肩上担着百十条人命。不必为这些琐事分心。”
    “琐事?”谢允执苦笑,“送你回那虎狼之窝,是琐事?”
    谢停云沉默片刻。
    “那不是虎狼之窝。”她说,“至少,不全是。”
    谢允执怔住了。
    他看着妹妹平静如水的面容,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见过的青玉簪,看着她眼底那层薄霜下若隐若现的、他辨不清是柔光还是疲惫的东西。
    他想问。
    可他最终只是说:“云儿,你……保重。”
    谢停云点头,转身上了马车。
    车帘落下,隔绝了兄长欲言又止的目光。
    她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。
    帘外,夕阳如血,将整座江宁府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凄艳的红。
    她想起十一日前,也是这样的暮色,她独自走进沈府东角门。
    那时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    此刻她知道了一部分。
    可知道得越多,不知道的,也越多。
    马车在东角门外停下。
    谢停云掀帘下车。暮色四合,角门边已点起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、沉默的影子。
    她正要迈步进门,余光瞥见门边阴影里,那道熟悉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。
    玄色常服,没有悬刀。与她今晨离开时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他在这里等了一天。
    谢停云脚步顿住。
    她没有走近。他也没有。
    隔着丈余的距离,隔着暮色里细碎的飞尘,她看见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向她发间那枚青玉簪,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只是侧过身,让出进门的路,像那夜送她回停云居一样,与她保持着恰好三尺的距离,沉默地走在她身侧。
    她走在前,他走在后。
    穿过回廊,绕过庭院,走过那盏盏次第亮起的灯笼。
    停云居的门在眼前。
    他照例在三尺外停步。
    谢停云站在门槛边,没有立刻进去。
    暮色将他的面容染得半明半暗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看着她,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、却不知该置于何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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