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知道。”李瑶的眼神复杂,“但我不敢保证是不是陷阱。”
“他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李媛死了。”李瑶的声音发颤,“我姐姐……她的死,打乱了他的计划。他本来想用她来控制我,但现在控制链断了。他需要新的棋子。”
林觉想起停车场里李崇明那双鹰一般的眼睛。那不是一个会为女儿悲伤的父亲的眼睛,是棋手失去棋子时的计算眼神。
“我不会和他合作。”林觉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,推给林觉,“所以我们需要另一个计划。王志刚在703病房,隔壁楼。守卫每两小时换班,中间有十分钟空档。”
林觉接过纸条,上面是手绘的路线图和值班时间表。
“你想让我溜进去,跟他谈?”林觉问。
“不是谈。”李瑶的眼神变得锋利,“是拿。趁他睡着,抽一管骨髓血。我有设备,微型提取器,十分钟就能完成,不留明显伤口。”
“这是犯罪。”
“李媛死了,林觉。”李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但立刻恢复冷静,“王志刚是下一个。我父亲不会让他活着指证自己。警方保护不了他,只有我们能救他——用我们的方式。”
林觉看着纸条上的路线图。从询问室到隔壁楼,穿过一条地下通道,避开三个摄像头,在警卫交接的十分钟内进入病房,提取骨髓血,然后原路返回。
听起来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李媛跳楼前的脸在脑海中浮现。那种平静的绝望,他不想在王志刚脸上再看到。
“设备在哪?”他问。
李瑶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钢笔大小的金属管:“微型骨髓穿刺器。贴在后颈,靠近颈椎的位置,会自动寻找骨髓腔,抽取0.5毫升样本。过程会有点疼,但不会致命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“新地平线的原型产品,用于无痛干细胞采集。”李瑶苦笑,“我偷出来的,本来想用来……算了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它能用。”
她把金属管递给林觉。沉甸甸的,像一枚子弹。
“如果被发现怎么办?”林觉问。
“那就说你想杀他灭口。”李瑶站起来,“但那样的话,我们都会完蛋。所以,别被发现。”
她走到门边,敲了敲门。外面的警察打开门锁。
“我需要去洗手间。”李瑶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一个女警说。
她们离开后,询问室只剩下林觉一个人。他盯着手中的金属管,管子表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新地平线生物科技-仅供研究使用”。
脑海里,苏离的声音响起:“你可以拒绝,林觉。这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,王志刚会死。”
“但如果你去做,失败了,你也会死。或者进监狱。”
林觉转动金属管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做?”他问苏离。
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,苏离轻声说:“我希望你活着。但我也希望……你能救他们。七个人,七个破碎的灵魂。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些。”
“张维明说,科学需要牺牲。”
“那是谎言。”苏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,“科学不需要牺牲,需要的是尊重。尊重生命,尊重意识,尊重每一个微小的存在。我创造诺亚的初衷,是为了理解,不是为了控制。”
“但你失败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苏离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失败了。所以现在,轮到你了。选择吧,林觉。像陈谨说的那样——选择,然后别后悔。”
林觉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精神卫生中心的花园,几个病人在护工的陪同下散步,动作缓慢,像慢放的电影。
他想起陈谨在维生舱里咬手腕,想起李媛跳楼前的微笑,想起地下三层那七个透明的棺材。
然后他想起了戒指上的刻字:当心镜子。真实在背面。
也许镜子背面,就是这些人的脸。七张被痛苦扭曲的脸,七把被罪恶腐蚀的钥匙。
他握紧金属管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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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12点47分。
林觉按照李瑶给的时间表,准时出现在地下通道入口。
通道连接两栋楼,原本是运送医疗垃圾的,平时很少有人走。照明昏暗,地面潮湿,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怪味。
林觉贴着墙移动,脚步声被刻意放轻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响亮得像鼓点。
第一个摄像头在通道中段,对着垃圾车的轨道。李瑶说这个摄像头每20秒左右转动一次,有3秒盲区。林觉躲在拐角后,数着秒数:18、19、20——
摄像头转动到极限,开始回转。
就是现在。
他冲过去,三秒时间,十米距离。够用了。
第二个摄像头在楼梯口,但李瑶已经提前用遥控器干扰了信号——她黑进了监控系统,让这个摄像头循环播放十分钟前的空画面。
林觉上楼,推开安全门,进入B栋一楼走廊。
安静得可怕。精神卫生中心的B栋主要收治重症患者,大部分病房是封闭式的,窗户有铁栏。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,日光灯管大多数坏了,忽明忽灭。
703病房在七楼。
林觉走向电梯,但电梯需要刷卡。他转向楼梯间,开始爬楼。
爬到四楼时,他听见了哭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哭声,是很多人的,混合在一起,从某个病房里传出来。声音压抑、破碎、充满绝望。林觉停下脚步,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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