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鲤印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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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(三十七)洛伦·裂隙 上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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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后回到寝宫时,夜色已浸透永恒城。
    她未开灯,孑立窗前,望向星海深处。那颗紫月星悬在暗幕里,远得像一场触不到的旧梦。她的女儿在那里,血脉相连,却咫尺天涯。
    她是洛伦皇后,是星域的掌权者,亦是克鲁尼泽的死敌。
    指尖抚上冰冷的舷窗,玻璃映出她的模样——银白发丝,冰蓝瞳眸,与白虹同源,与白露同骨。记忆翻涌,昔日幼女软在怀中,眉眼温顺。克鲁尼泽的老国王把她们生生拆散弃于荒原。
    寻了半生,终得音讯,却是敌我对立,山河相隔。
    她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冰封的王权,无半分私情。可心底深处,却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无力——她亲手掀起这场星域战事,如今即便心生恻隐,想要按下停战的按钮,战争的齿轮早已被各方势力裹挟,疯狂转动,再也不受她一人掌控。身为洛伦之主,她握得住星域兵权,镇得住朝堂百官,却拦不住早已铺开的命运棋局,连一丝一毫的转向都做不到。
    轻叩门声响起。她未回头,声线冷寂:“进来。”
    议长躬身入内,立在阴影里:“陛下,霍克将军私传军令,全线暂停进攻克鲁尼泽。”
    皇后指尖微凝,那股无力感更甚,压得她指尖泛凉。她低声问。
    “理由。”
    “将军言,战场损耗过巨,需暂缓攻势,重新研判战局。”
    皇后转身,廊光斜切,将议长的脸劈成明暗两半。“他是怯战,还是借故抗命?”
    议长垂首,缄默不语。
    皇后取过通讯器,直连前线频道。霍克的声音沉稳传来,带着沙场风霜:“陛下。”
    “谁准你停战。”
    无质问,无怒意,只有不容置喙的威压,可威压之下,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无力。她不是不想停,是不能停,一旦松口,朝野上下的口诛笔伐、强硬派的虎视眈眈,会瞬间将王国的秩序彻底撕碎。
    霍克沉默数息:“克鲁尼泽防线固若金汤,紫月星及斯威斯特星援军已至,阿尔法努全军尽出,军力我们已是下风,若强攻,洛伦舰队必血流成河,虽不至落败,但损失无法估量,不能拿将士的命赌虚名。”
    “洛伦的军令,不是你一人能改。”
    皇后挂断通讯,冰蓝眼底翻涌寒潮,更翻涌着身不由己的困顿。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暗流涌动,霍克的私行,恰好给了虎视眈眈的强硬派一柄捅向她的利刃,她连片刻的犹豫都不能有。
    “传令,”她字字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硬生生剜出,“霍克抗命违制,即刻解除前线指挥权,召回洛伦星述职。前线军务,由副司令全权接管,进攻令不变。”
    议长应声,行至门口,脚步顿住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,朝野流言已起。众臣言,将军停战,是揣度陛下心意;言陛下心系紫月星的两位公主,不愿兵戎相见,纵容前线抗命。”
    谁也不知,正是此人暗中放出紫月星的白露,克鲁尼泽的白虹两姐妹的讯息。
    消息一出朝野暗流汹涌,战前的动员已成死穴,皇后别无退路,只能以死战明志。
    想到此处,皇后指节攥紧,骨色泛白,指腹死死掐进掌心。
    她早料到这一日。王权与骨肉,从来都是她的死穴,而如今,这死穴被无限放大,成了撬动她王权的支点。她更清楚,这战争一旦开启,便再也没有回头路,哪怕她明知前方是生灵涂炭,明知女儿在敌对阵营,也只能推着战局往前走,这是身为王者的宿命,更是她挣脱不开的枷锁。
    “流言者,记名。”她语气无波,心底却早已满是无力与苍凉。
    “属下告退。”
    宫门闭合,寝宫空寂。皇后望着星海,银白发丝在夜风里微动。她护得住星域,护得住王权,却护不住心底那一点柔软,更拦不住这场注定席卷整个星域的浩劫,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坠落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洛伦军部密探营,议长心腹匆匆来报,手中攥着加密密函,神色惶急:“大人,派往紫月星东山谷监视白露的密探,传回紧急消息。”
    议长接过密函,指尖快速扫过内容,眉头骤然拧紧。
    密探所言,白露身边看似防备松懈,实则暗藏三大顶级高手,皆是江流云麾下顶尖战力,气息内敛,威压滔天,密探刚靠近山谷三里,便被无形的气场震慑,寸步难进,稍有异动便会被瞬间抹杀,根本无法靠近打探,更无从下手制造事端。
    议长指尖摩挲着密函边缘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忌惮——江流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断了他借白露做文章的后路,若是强行行动,只会暴露自己的阴谋,得不偿失。他沉吟片刻,挥了挥手,声音冷沉:“撤回所有密探,此事作罢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    心腹躬身领命,悄然退去,议长站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既然暗地算计不成,便只能借朝堂强硬派之手,光明正大掀翻王权。
    洛伦星港,冷雨滂沱。
    霍克孤身下舰,军装染着风雨,无副官,无仪仗,唯有一身沙场沉淀的孤勇。议长立在雨中等候,伞面压着寒意。
    “将军,陛下候您入宫。”
    霍克颔首,无言登车。雨打车窗,模糊了永恒城的琼楼玉宇。车厢死寂,他忽然开口:“你居相位二十三年,见过几次洛伦内乱?”
    议长一怔:“三次。皆因王权旁落,人心离散。”
    “如今,是第四次。”霍克目光沉如寒潭,“外战未平,内乱将生。我不停战,面临巨大损失,我停战,陛下背负污名。这局,本就是死局。陛下纵然有心止战,也早已被局势架在火上,半步退不得。”
    议长默然。他懂,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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