鞘。曾有南海琉璃宫的少主,自恃家世容貌,纠缠不休,被她一剑劈碎了护身法宝,斩断了三缕鬓发,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灰溜溜逃回南海,再不敢踏足东胜神洲北部。
对邱尚仁这个“未婚夫”,邱冰冰的态度倒是简单明确得多——无视。定下婚约这些年,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,每一次,不是两派年节时例行的、尴尬冰冷的会面,就是像上次给他“定颜珠”那样,带着某种不耐烦的、打发任务般的短暂接触。她看他时,眼神和看龙宫门口那对巨大的、雕刻着盘龙的石柱没什么区别,甚至更冷一些,因为石柱不会顶着一个“未婚夫”的名头碍她的眼。
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半年前,两派高层的一次小规模秘会之后。在龙宫“水晶回廊”那漫长的、光影流转的通道里,他试图说些什么,或许是关于修炼的困惑,或许只是想问一句“北海的‘玄冰罡煞’对你的剑意可有裨益”?但她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,深蓝近黑的裂天剑派服饰衬得她肤色冷白,侧脸的线条如冰雕玉琢,锋利而完美。在他开口之前,她清冷的声音已经提前截断了一切:“三太子,大道惟艰,勿作他想。你我只当此约不存在,各自清净,对谁都好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回廊里激起空茫的回响。勿作他想,各自清净。八个字,像八根冰锥,把他钉在原地。他看着那道挺拔如剑的背影消失在廊柱折射的迷离光晕里,袖中的手指,慢慢掐进了掌心。疼,但比不上心口那片空茫的钝。
自那以后,他再未主动打听过她的任何消息。只是偶尔,从那些往来两派的使者、或者多嘴的侍女议论中,会听到她的名字又和某个惊才绝艳的战绩联系在一起。每一次听到,他气海之中,那枚“定颜珠”的气息,似乎就会轻轻漾动一下,搅乱他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的《海元三叠》灵力。于是,他便更沉默,更长久地待在这“潜渊阁”的顶层,与这三样法器为伴,试图用修炼时纯粹的痛苦,淹没掉那些不合时宜的、细碎而顽固的杂念。
今日的修炼,似乎比往日更艰难些。那“冰焰鲸王泪”中的湮灭火气,不知为何格外躁动,屡次冲击着“镇海龙龟甲”引来的深海水元的包裹。邱尚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脸色在苍白与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之间变幻。他全部心神都用在引导、安抚、强行糅合这三股力量上,对潜渊阁外,那无边深海中,比往日更加频繁、更加迅疾划过的巨大阴影,以及阴影过处,宫墙上那些古老符文一闪而逝、远比平时更刺眼的防御灵光,毫无所觉。
*
就在邱尚仁于深海之下,苦挨着每一次灵力冲刷带来的痛楚,试图将那一缕不驯的湮灭火气强行按入《海元三叠》的运行轨道时,东胜神洲极北,天裂山脉的深处,正被一种截然不同的“痛苦”所笼罩。
那不是修炼的滞涩,而是剑锋破开皮肉、斩断骨骼、撕裂神魂的、尖锐到极致的痛。
裂天剑派,试剑台。
这座以整块“万年不化玄冰”为基、以“星辰铁”混合“首山赤铜”浇筑而成的巨大平台,悬浮于两座孤峭如剑的险峰之间,下方是终年呼啸、足以瞬间将凡人冻毙撕碎的“九天罡风带”。平台之上,布满了深浅不一、纵横交错的剑痕,有些痕迹深达数尺,边缘光滑如镜,映照着高天之上永不停歇的惨淡流云;有些则焦黑皲裂,仿佛曾被天火炙烤。每一道剑痕,都残留着不知多少年前、何等惊才绝艳的裂天剑修,在此试剑、悟剑、乃至生死相搏时,留下的不甘剑气与武道意志。寻常弟子在此站立片刻,都会被那无所不在的惨烈剑意激得气血翻腾,心旌摇曳。
而此刻,试剑台的正中央,一道身影正在“舞蹈”。
不,那不是舞蹈。那是将杀戮与破坏升华到极致的、充满残酷美感的剑技演绎。
邱冰冰。
她身上那套便于行动的裂天剑派制式深蓝劲装,此刻已被汗水与不知是谁的血迹浸透,紧贴在她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上。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早已散开大半,几缕被汗黏在额角、颊边的乌发,随着她每一个迅疾如电、又诡谲莫测的腾挪转折,狂乱地飞舞。她的脸庞依旧如冰雪雕琢,苍白,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,只有那双点漆般的眸子,亮得骇人,里面燃烧着某种纯粹到极致的、近乎虚无的火焰——那是将全部心神、意志、乃至生命力,都投入到手中之剑的证明。
她的对手,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七个。
七个同样身着裂天剑派服饰,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,眼神锐利、气息沉凝的剑修。他们占据着试剑台的不同方位,隐隐结成某种玄奥的剑阵,将邱冰冰围在核心。七柄长剑,或如秋水潋滟,或如烈火奔涌,或厚重如山,或轻灵如风,剑光闪烁,剑气纵横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、杀机四伏的罗网,不断向着中央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绞杀而去。
这并非同门相残的私斗,而是裂天剑派内部,针对核心真传弟子,一种被称为“七绝戮仙剑阵”的试炼。由七位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弟子,模拟不同流派、不同特性的剑修敌人,结成战阵,对试炼者进行极限施压。其凶险程度,远胜与单一强敌或妖兽搏杀,稍有不慎,非死即伤。敢于主动申请、并有资格承受此等试炼的,无一不是对自身剑道有着绝对自信的疯子。
很显然,邱冰冰就是这样的“疯子”,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越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!邱冰冰手中的“凝冰剑”化作一道扭曲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蓝轨迹,于间不容发之际,点在一柄势大力沉、直劈她左肩的阔剑剑脊三分之处。那持阔剑的壮硕弟子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道透剑传来,整条手臂瞬间酸麻,阔剑不由自主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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