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摸索、搜寻、等待。
李淳风看到那石台的一瞬间,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这个地方。他的记忆里,突然出现空白,好像从来没有这个地方。这种记忆的断裂,再次撕裂他的痛苦。
“怎么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对……不是这里……”
泽久笑了。那笑容在暗绿色的光里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当然不是。李淳风君,你记忆里的那个地方,从来就不存在。我只是在你脑子里植入了一段记忆,一段让你以为这里有父母遗物的记忆。其实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个等你的人。”
他张开双臂,白色的和服像巨大的翅膀。
“等了二十年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石台上的符文猛然大亮。那些暗绿色的光芒像活过来一样,从石台上流淌下来,沿着黑色的泥土向四周蔓延。光芒流过的地方,泥土开始冒泡,像是被煮沸了一样。泡破开,散发出刺鼻的臭味,那是腐烂了很多年的味道,是人血、尸油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六个黑衣人同时跪下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,那些音节在空气中振动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呼唤。
杨天龙心口的星核碎片剧烈跳动。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,意识深处那个最隐秘的部分,像是有人在用钩子,钩住他的灵魂,一寸一寸往外拖。
李淳风按住头,痛苦地跪倒在地。他脑子里那枚被能量封印的芯片,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,不是控制,是召唤。召唤那些被他想要斩断的东西,重新连接。
泽久看着他们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感觉到了吗?这就是移魂之阵。它会抽出你们的意识,像抽丝一样。一根是你的,一根是他的,然后......”他伸出双手,做出一个合拢的动作,“两根丝,变成一根。我会顺着那根丝,爬进你的身体。”
他看着杨天龙,笑得像一个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糖果的孩子。
“别怕。不疼。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暗绿色的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那光里蠕动的东西终于成形,那是无数条触手,透明的、半透明的、完全看不见的,它们从光柱中探出来,向杨天龙和李淳风伸去。
空气变得粘稠,像水,像胶,像凝固的血。
整个祭坛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器官。
正在吞噬。
正在转移。
正在等待那两个年轻人,被彻底吞没。
“仪式开始。”泽久举起手。黑衣人扑向杨天龙,用特制的锁链缠住他的手脚,锁链上刻着符文,能压制印记的能量。杨天龙挣扎,但锁链越收越紧。他被拖上石台,按倒在中央。
李淳风被两个黑衣人架起来,按在石台边缘。泽久打开一直放在身边的黑色箱子,箱子里是一个仪器,是一个放大的控制器,专门用来控制李淳风脑子里的芯片,泽久按下启动键,一起上淡绿色灯不断闪烁,激活芯片。李淳风的身体剧烈抽搐,眼中闪过无数画面,父亲的微笑,母亲的眼泪,实验室的灯光,训练场的血,还有杨天龙在老鹰坳握住他手的那一刻。
“不......!”他嘶吼,但芯片释放的信号越来越强。那个备用的记忆正在覆盖一切,正在把他变回那个冷酷的“影”。
泽久站在石台中央,俯视着被按倒在地的杨天龙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我等了二十年。从第一次看到蓝影族的资料开始,我就知道,这世上最大的财富不是权力,不是金钱,是时间。有了时间,什么都可以有。”
他蹲下身,看着杨天龙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浑浊却炽热,像燃烧了七十年的灰烬里,还有最后一点火星。
“你的身体很年轻,很健康。等我住进去,再用星核的能量滋养,我可以再活一百年,两百年,五百年。那时候,你们华国还在不在,都难说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笑声在山谷里回荡,撞在石壁上,变成无数回音,像一群看不见的鬼在跟着笑。
杨天龙盯着他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平静。
那平静太深了,深得不像是被按在地上的人,倒像是坐在高处俯视的人,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?”他抬手看看手上的链条问道。
泽久一愣。
“不是因为李淳风召唤我。是因为我想来。”杨天龙笑了,“我想看看,一个活了七十年还不懂什么是活着的人,长什么样。”
泽久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以为这锁链能压制我的印记?”杨天龙的声音变了,变得像来自很远的地方,“你以为这祭坛能困住星核?”“你根本不懂星核是什么。”他说,“它不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东西。它是活的。它有记忆。它选择了谁,就是谁。”
杨天龙周身开始发光。
不是微光,是刺目的白光。那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像一万条银蛇同时抬头。锁链上的符文疯狂闪烁,像被火烧的虫子,拼命挣扎,然后一根根崩断,落在地上,变成焦黑的铁屑。
石台上的符文像是被烫伤的皮肤,迅速卷曲、焦黑、消失。那些暗绿色的光芒发出刺耳的尖叫,是真的尖叫,像活物被杀死前的惨叫,在空气中震荡,震得六个黑衣人同时捂住耳朵,跪倒在地。
杨天龙站起来,浑身被银色的能量包裹。那些能量从他体内涌出,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光轮,那是星核的投影,是蓝影族母星的象征。光轮缓缓转动,每转一圈,就有一圈光晕荡开,像水面上的涟漪,像心跳的节拍。
泽久后退一步,撞在石台边缘,无路可退。
但杨天龙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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