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任何身子的头来,却差得远了。
而且,我看到的邓石的头,他皮肤颜色之难看,是我从来也未曾看到的。那是死人的颜色。但是那却又是个活人,而且,当我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,那个头也转过来,向我望了一眼。
那一眼,就是令得我突然跌下来的原因。
我自问不是胆小的人,但是一个人头,不属于任何身子,肤色又如此之难看,忽然向我望了一眼,这却也使我难以忍受。
好一会,我才站起身来。
当我站起来之后,我听到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,我几乎可以立即肯定,那是胡明。
果然,我还未曾转动身子,胡明便又转过了弯,向我奔过来了。
他一到了我的身边,便急急地道:“怎么样?怎么样?你没有追上去么?唉,我的意思是说,你何以从车上跌了下来了?”
我苦笑著,摇了摇头,心中乱得可以。
胡明问我为甚么从车上跌下来了,这个问题,叫我如何回答才好呢?我只好道:“我看到了邓石。”
胡明也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是那么简单的了,他也呆了片刻,然后才道:“你看到了他的甚么?”
我握住了他的手臂:“我们先回去再说。”
我和胡明,向前走回去,走出了十来步,我才道:“我看到了他的双手、双足,还有……他的头。”
胡明几乎像是在呻吟一样:“他的头?”
我道:“是的,一颗头,唉,胡明,老实说,我一生之中,看到过许多可怖之极的东西,但是却再也没有比一颗活的头颅更可怕的了。”
胡明连声道:“我可以想得到,我可以想得到的。”
我们进了校园,回到了胡明的家中,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相对默然。
的确,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,我们还有甚么可说的呢?我们两人都被一种极其恐怖、神秘的气氛紧紧地压著,几乎连气也喘不过来!
我们就这样坐著,直到天亮,当曙光射进屋子中的时候,我们仍然不想动,屋中的光线越来越是明亮,直到天色大明了,我们才似乎略为轻松了一些,我叹了一口气:“我看,我们应该放弃这件事了。”
胡明摇头道:“不,你可以放弃,我还要继续下去,一具古代木乃伊,分为六个部分下葬,而又有一个活人有这样的分离情形,我怎能不继续下去?”
我徘徊了片刻:“当然,我也希望可以继续追索下去的,但是我相信,我们再也见不到邓石这个人了。”
胡明奇怪道:“为甚么?”
我道:“当我看到他的人头时,那头也回了过来,望到了我。”
胡明不出声了,他身子震了一下,半晌不出声,才道:“卫,你假定他要在我这里找一样秘密,如果他仍然未曾找到这秘密,你说他会不会再来?”
【第六部:神秘木乃伊的来龙去脉】
我的心中一动,反问道:“你是指他要找的秘密,就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金属片?”
胡明点了点头。
如果邓石始终未曾找到秘密的话,那么他会再来。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,再也见不到是一个藉口而已。事实上,我是不敢再去见邓石了。
我绝不是胆小的人,许多许多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为我证明这一点。但是,当我在看到了一颗不属于任何身体的活人头之后,我却是一想起来便忍不住呕心,我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了。
胡明又问道:“怎么样?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再来?”
我只得承认道:“当然有可能,但是我……我……却想放弃这件事了。”
胡明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望著我:“这不像你的为人!”
我摇头道:“不,那只不过因为你──”
我是想说他是因为未曾见过邓石的人头,所以才如此要继续下去的。但是,我的话还未曾讲完,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胡明拿起了电话,他面上的表情,忽然变得十分奇特,向我招了招手:“你的电话!”
我比他更奇怪了,我反问道:“我的?”
我到开罗才一天,可以说根本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,是谁打电话来给我呢?我急步走到电话旁,从胡明的手中,接过了电话听筒:“谁?”
那边的声音十分阴森:“卫斯理?”
我一听到那声音,手陡地一震,听筒几乎自我的手中跌下。我要竭力镇定心神,才能够回答:“是的,邓先生。”
我故意将“邓先生”三字,叫得十分大声,那是要胡明知道打电话来的是甚么人。果然,胡明的面色也变了。
邓石笑了一下:“你的声音不怎么自然,其实,我们在这里也见过了面,你听到了我的声音,不应该如此害怕。”
我简直没有还言的余地,我只好勉强地乾笑著。
邓石道:“我想见见你们,你和胡明教授──。”
我这才道:“你可以来我们这里的。”
邓石道:“不,我不能来,我给你们一个地址,请你们来看我,我们之间,其实可以有很多事可商量,你们一定会接受我的邀请的,是不是?”
我吸了一口气:“好,你在甚么地方?”
邓石讲了一个地址给我听,然后道:“我等著你。”
我将这个地址转述给胡明听,胡明皱了皱眉头:“这是一个十分肮脏冷僻的地方,他怎么会住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的?”
邓石住在甚么样的地方,这一点我不想加以追究,我只是想决定自己应不应该前去。
我望著胡明,胡明已然道:“还等甚么,立即去!”
我道:“难道你一点也不怀疑那是一个阴谋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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