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白府的时候,已经是晌午了。
宋渊本以为白青山会在家,没想到大门紧锁,连看门的人都不见踪影。门上铜环结了一层薄冰,像是有一阵子没人碰过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周雪晴皱起眉头。
话音刚落,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是老李头,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脸冻得通红,鼻子上挂着鼻涕。
“周先生,出大事了!白青山……白青山被人打伤了!”
宋渊心里一震,面上不动声色:“谁干的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老李头喘得厉害,“据说是昨晚上,有人闯进白府,把白爷打成重伤……现在生死不明,府里全乱套了……”
宋渊和周雪晴对视一眼,能把白青山打成重伤的人,整个东北能有几个?
“走,去看看是啥情况。”
几人到了白府一看,白青山躺在炕上,脸色惨白。
宋渊站在炕边,盯着他身上的伤口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像被野兽抓伤的,血肉外翻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肋骨。左臂也伤了,整条胳膊用白布缠着,血迹渗透了七八层,已经凝成了黑褐色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青山声音虚弱,“昨晚有人闯进来……功夫很高……我接不住三招……”
三招?白青山是东北萨满传人,内功修为少说有五十年火候。能在三招之内把他打成这样的人,整个东北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是玄阴教的人?”
“大祭司,信上说的大祭司……应该就是他……我的人搜到了那封信……”白青山嘴角扯了扯,像是在苦笑,“然后昨晚就出事了……”
宋渊明白了,玄阴教知道那封信落到他们手里,派人来杀人灭口。白青山只是被波及,或者说他知道的太多了。
“白先生,您好好养伤。玄阴教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?”白青山睁开眼睛,看着宋渊,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去黑山。”
白青山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。
他想撑着坐起来,牵动了伤口,疼得脸都扭曲了,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宋渊。
“不能去,黑山不是你能去的地方……那是萨满的禁地……几百年来,没有外人能活着进去……”
周雪晴站在一旁,开口说道:“黑山是东北萨满的圣地,传说萨满祖师遗骸就在那里。山上有古老的阵法和结界,能让人迷失方向、产生幻觉。普通人进去,不出三天必死无疑。”
“那玄阴教是怎么进去的?”
“玄阴教把窝建在那儿,就是看准了这一点。谁都不敢动他们……就算知道他们在那儿,也拿他们没辙……”
白青山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。
“二十年前我师父也去过……他是东北萨满的上一代传人,那时候他已经七十多岁了,功力通天。他听说黑山有邪祟作乱,独自一人上了山……再也没回来。”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窗外的风雪声。
“你想进黑山,靠自己不行,你去找一个人。我师叔,乌拉那拉氏的传人,住在长白山脚下。”
“乌拉那拉氏?”
“满族的老姓。”白青山说,“我师叔叫乌拉那拉·阿依,是东北萨满最后一个大巫。她和我师父是同门,功力不在我师父之下,她兴许有办法带你进黑山。”
说完,白青山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佩,递给宋渊。
玉佩不大,只有铜钱那么大小,上面刻着一条盘踞的蛇。蛇的眼睛是红宝石镶嵌的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“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信物,我师叔认得。你带着这个去,她至少会见你一面。”
宋渊接过玉佩,贴身收好。
“多谢。”
“去吧,我得歇歇……”白青山闭上眼睛,声音越来越低,渐渐没了动静。
宋渊和周雪晴对视一眼,轻手轻脚退出了屋子。
出了白府,天已经黑透了。大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儿,把整条街都盖上了厚厚的白。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。
“长白山怎么走?”宋渊问。
“先坐火车到延吉,再换汽车。”周雪晴说,“顺利的话,两天。”
“明天走,周姑娘,你跟我一起去吗?”
周雪晴点点头:“封印的事,我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从哈尔滨到长白山,路上整整走了两天。
先是火车。绿皮车咣当咣当地响了一整夜,车厢里烟味、汗味、咸鱼味混成一团,熏得人脑仁疼。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,用指甲刮开一小块,能看见外面白茫茫的雪原。
偶尔有几棵白桦树从窗外掠过,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雪里摇晃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对面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,孩子哭了一路,怎么哄都不管用。旁边是个穿棉袄的老头,嘴里叼着烟袋锅子,时不时往地上吐一口浓痰。
到延吉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早。
下了火车,又换长途汽车,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了大半天,总算在傍晚时分到了长白山脚下。
那是个不大的村子,几十户人家,清一色的土坯房,屋顶盖着厚厚的积雪。村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乌拉那拉村”四个字,字迹已经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了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两人往村里走,村子很安静,几乎看不见人影。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偶尔有几条狗从院子里探出头,冲他们叫几声,又缩回去了。
“村里的人都姓乌拉那拉?”宋渊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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