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丁腿肚子转筋,听着外面越来越响的马蹄和吼声,
又看看被挟持的总兵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旁边的小旗官踢了他一脚,他才如梦初醒,慌里慌张地扑上去,
和另一人合力,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摇那沉重的铁手柄。
绞盘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让人牙酸的涩响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铁链摩擦着,绷紧了,一点一点,带动着后面那扇黑漆漆的包铁城门,
颤抖着向内挪开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。
冷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,每个人脸上的影子都在疯狂摇曳。
城门在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中被彻底推开。
城外,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不安跳动的星河。
最前面是数十骑顶盔贯甲的哨骑,人人控住马缰,身体前倾,
手都按在刀柄或弓囊上,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上,
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,紧盯着洞开的城门和门内这诡异僵持的一幕。
他们身后,是更多影影绰绰的骑兵轮廓,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,
只能听见马鼻喷息声和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。
一股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气息,混合着冰冷的铁锈味和淡淡的汗腥味,随着寒风一起涌了进来。
在这片沉默而紧绷的骑兵阵列最前方,一杆挺立的大旗下,
是一名同样满身风尘的将领。
他头盔下的面孔棱角分明,此刻正盯着门洞内被挟持的朱国彦,
以及朱国彦身后那个怪异的陌生人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。
他正是山海关总兵,赵率教。
他身后那数千关宁铁骑,虽然安静,却像一张拉满的弓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