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是从东城的适龄子弟里招录学生,这不一样。”
“大学培养的是综合型管理与技术兼顾的人才,职业技术学院培养出来的年轻人是要从一线开始做起的。”
“我还得提醒你一下,冶金厂的组织架构调整以及优秀青年干部的培养要跟上节奏。”
他点了点杨宗芳强调道:“咱们可以对大学教育的断层望洋兴叹,但不能漠视眼巴前的人才培养和组织建设。”
杨宗芳很认真地将他的意见记录了下来,点头讲道:“下来我跟海洋碰个头,研究研究,等您回来再跟您汇报。”
“行,那就这么着。”
李学武站起身,同他握了握手,道: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***
为什么要用杨宗芳,推他担任冶金厂的常务副厂长呢?
一个道理,李学武不能将冶金厂交给任何他不信任的人。
那么,他信任杨宗芳?
怎么可能呢,他宁愿相信窦长芳都不会轻易相信杨宗芳。
窦长芳的蠢是在表面上,又是他极力掩藏的那种蠢,只要略使心计就能轻易摆布。
杨宗芳不蠢,反而很聪明,有自己的理想和思维,这种人轻易不会屈服于人。
那为什么还要用杨宗芳,而不是用窦长芳或者其他人呢?
冶金厂的常务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追求和目标,但对于李学武来说什么都不是。
他能推杨宗芳担任此职务,就能拉他下来。
不用窦长芳这样的人原因很简单,就是他忍受不了队友的愚蠢,他宁愿带着狼一起战斗也不愿意带着绵羊去送死。
对比其他人,杨宗芳至少会在心里掂量,不至于做蠢事。
而正是因为有着蠢人的存在,才会让杨宗芳这位常务副厂长如履薄冰。
没有人想着把李学武搞下来,自己担任集团秘书长,因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。
但很多人都摽着把杨宗芳弄下来,常务副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太艰巨的进步。
杨宗芳现在看似风光,实则前有狼后有虎,都憋着坏要弄死他,他只能跟随李学武。
这是阳谋,杨宗芳自己都清楚李学武这么做的目的。
可是,他有得选吗?
李学武算计别人会给人选择的机会吗?
他又不是设计游戏的策划师,怎么可能跟你玩人生养成,他要你怎么走你就得怎么走,差一步都给你踢沟里去。
——
“我真想一脚给你踢沟里去——”
李学武瞪了棒梗一眼,看着他乌眼青的模样问道:“我带你来钢城是教你混社会来了?”
“你妈前几天走的时候你是怎么跟她谈的,又是怎么答应她的?”
“这事儿不怨我。”
棒梗站在沙发前面颇为委屈地犟嘴道:“他们认我做大哥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“哦,你都当大哥了啊,行啊少爷,你比我都强!”
李学武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问道:“那敢问少爷您是哪条道上的,手里有多少人马兄弟啊?”
“我是水泥道上的。”
棒梗抿了抿嘴角,偷看了武叔一眼,嘀咕道:“是他们非要认我,我可没承认。”
“那你为啥要替人家打抱不平啊?”李学武好奇地看着他问道:“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路见不平行侠仗义?”
“打群架而已,哪用得着功夫,再说也不好使啊。”
棒梗叛逆期的一面表现出来了,李学武的话都敢犟嘴。
“怨你不怨你这件事先放在一边。”李学武看着他问道:“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,是想继续现在的生活还是想去混社会,我都成全你。”
“你不是羡慕码头上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哥嘛,明天我就送你上船,让你当大哥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棒梗道:“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学习,那就乖乖给人家道歉去。”
“他还打我了呢——”
棒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:“要道歉也得是互相道歉。”
“行啊,枪给你。”
李学武从后腰上将手枪掏了出来递给棒梗道:“一会儿你去找他道歉,他要是不给你道歉,你就开枪打死他。”
“去吧,子弹上膛了。”
他见棒梗犹豫着不敢接,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枪,催促道:“你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安排人给你收尸,放心吧。”
“其实我也没想怎么着他……”棒梗犹豫了。
刚刚武叔说自己的时候他真觉得冤枉,心里别着劲儿就得互相道歉才舒坦。
他恨不得弄死对方。
但当武叔给自己手枪的时候,他又含糊了。
就因为这条街上的小年轻都喊他大哥,就因为对方手欠欺负了他的小弟,他就得杀了人家?
别说他来钢城读了这么多书,就是没读过这些书他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。
再说了,他又不傻,为别人出头挨顿打就够冤枉的了,现在还要为了别人吃枪子?
那些小孩崽子叫什么他都没记住,自己死了人家哭都不一定,自己亲妈却要哭死。
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想想实在犯不上拎着枪干对方。
“我这就给他道歉去。”
棒梗胆怯地看了看满脸严肃的武叔,又看了看站在楼梯上的周姨,在左右两个极端的选项中做出了聪明的选择,转身一溜烟地出门去了。
“他要真接你的枪怎么办?”
周亚梅端着咖啡杯走了下来,看了眼蹬着自行车离开的棒梗,回头问了李学武一句。
“什么怎么办?”李学武收回手枪淡淡地说道:“他要是敢伸爪子,我能揍死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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