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八点半,陈墨提前半小时到达试镜地点。
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紧张感。
来试镜的演员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,有的低声对词,有的闭目养神。
陈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从包里拿出剧本,想着最后再过一遍台词。
刚看了两页,旁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:
“哥们,也是来试镜的?”
陈墨抬起头,看到一个留着短寸、五官硬朗的男生在旁边坐下,脸上带着自来熟的笑容。
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秀、身材高挑的男生。
“对。”
陈墨点点头。
“我叫王彦林,来面试宇文怀的。”
短寸男生伸出手,又指了指身后的男生,
“这是我上戏的师弟,邓轮,来试镜萧策。”
陈墨和他们握了握手:“陈墨,试镜燕洵。”
“燕洵啊……”
王彦林挑了挑眉,心里松了一口气,还好试镜的不是同个角色。
陈墨笑了笑:“宇文怀那个角色挺有挑战性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反派,戏份还不少。”
王彦林很健谈,“我看了人物小传,这角色坏得挺有层次,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反派。你呢?燕洵可是男二,压力大不大?”
“压力肯定有。”
王彦林打量了他几眼,突然凑近些,压低声音:
“说真的,哥们,你长得是真帅。我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了,还以为是哪个已经出道的小生呢。”
邓轮在旁边也点了点头,笑了笑:
“陈墨老师的外形条件确实很出众。”
“叫我陈墨就行,还没到老师那份上。”
三人正聊着,场务推门进来:
“36号陈墨,准备一下,下一个是你。”
陈墨站起身,把剧本收进包里。
王彦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加油啊,哥们。要是咱们都选上了,以后就是同事了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
陈墨跟着场务走出休息室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王彦林坐回椅子上,对邓轮说:
“这哥们长得挺帅,还不是那种奶油的帅,是很有男人味的那种。”
“嗯,骨相很好,适合古装。”
“你说他能试镜上吗?”王彦林摸着下巴。
邓轮想了想:“看演技吧。燕洵这个角色前后期反差很大,光长得帅不够。”
“我看悬。”
王彦林摇了摇头,声音压低了些,
“我听说这角色窦箫也试镜了。他从张一谋导演的《山楂树之恋》出道,现在也算有名有姓的演员了。
咱们这些…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行业老油条的感慨:
“长得帅有屁用?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。出来混,要讲背景,要看关系,看运气。”
邓轮没接话,但眼神里也透露出几分认同。
这就是这个行业的现实。
……
试镜室不大,长方形,前面摆着几张长桌,坐着五个人。
导演吴锦原、制片人、编剧、选角导演,还有一个是投资方代表。
陈墨走进来,对着评委席微微鞠躬:
“各位老师好,我是陈墨,试镜燕洵。”
吴锦原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正常:
“好,开始吧。先演第一段,猎场初遇。”
陈墨点点头,走到房间中央。
他没有立刻进入表演,而是先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睁开眼时,在【眼神有戏】的加持下,眼神已经完全不同。
肩膀放松,背挺直,下巴微抬,眼神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和自信,但又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,反而有种少年人的纯粹。
这是燕洵世子时期,阳光开朗,未经磨难。
“楚乔姑娘,这兔子是我先看到的。”
陈墨开口,声音清朗,带着笑意。
他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,仿佛面前真有个摔倒的少女。
眼神从警惕到好奇,再到欣赏,层次分明。
“不过既然姑娘喜欢,让与你也无妨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干净温暖,“只是下次可要小心些,这猎场里猛兽不少。”
短短几句台词,一个风度翩翩、善良开朗的燕北世子形象就立住了。
评委席上,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。
“好,停。”
吴锦原导演说,“现在演第二段,九幽台之后。”
陈墨点点头,走到墙边,背对评委席。
转过头时,眼神里的阳光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的痛苦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是九幽台惨剧后的燕洵,家破人亡。
陈墨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,仿佛那里沾满了血。
“父王……母妃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容扭曲,带着疯狂和绝望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由低到高,在安静的试镜室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但他很快止住笑,擦掉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。
那是一种彻底死心后的冰冷,是放弃所有软弱的决绝。
“从今日起,燕洵已死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活下来的,是来自地狱的恶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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