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武士压低了嗓音:“此人符合《异端引渡协议》标准。关押期间,他进行了一场极度亵渎的祷告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难以启齿:
“以圣言为载体,公然宣泄对诺拉·凯尼斯扭曲的爱意。其言辞之悖逆,甚至惊动了天国守门人。”
娜塔莉亚猛地停住,倏然回头看向伊文。
那张无辜的脸,此刻在她眼中忽然变得诡异起来。
她嘴角抽搐着,想笑,又觉得这事实在荒唐得笑不出来。
——今天王城上空骤然洞开的天国之门,守门人跨界降临的圣迹……源头竟是这小子?
而原因,是他对那个学院里出了名冷淡又优秀的诺拉·凯尼斯,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觊觎?
难评。
太TM难评了。
她看着圣武士们那副“虽然离谱但千真万确”的肃穆表情,原本绷着的嘴角,终于控制不住地垮了下来。
“真的?”她的声音有点飘。
“以神之名起誓。”领头的圣武士瞥了伊文一眼,满脸晦气。
娜塔莉亚:“……”
副院长,您看看您这都揽了什么活!
这事要是传出去,斯翠海文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?
《震惊!我院学员竟因暗恋惊动神明!》——光是想想王城那帮敌对势力的狗仔队会起的标题,她就眼前发黑。
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,试图挽回一点学院的体面:“我们斯翠海文是正经学术机构。”
那圣武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啊对对对,能教出这样的学生,还如此‘惜才’,确实挺‘正经’的。”
莫名的,高傲如天鹅的娜塔莉亚感觉一直挺直的腰杆,有点发软。
她在下界听人提起过这类人,好像被称作什么“重男”、“地雷系”?
震惊与荒诞感褪去后,更大的疑惑浮上心头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学院,尤其是那位以严谨刻板著称的威尔逊副院长,要如此强硬地介入这样一桩证据确凿、涉及世俗重罪与神圣亵渎的复杂案件?
【利益交换?】
凯尼斯伯爵家族虽非顶尖豪门,但深耕王都多年,树大根深。
若真舍得砸下血本,未必不能打动学院里的某些人。
用资源换取继承人暂离审判庭的火坑,置于相对“温和”的学院监管之下……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。
想到这种可能,娜塔莉亚心里那点因为任务而生的烦躁,瞬间变成了更深的厌恶与失望。
斯翠海文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要与这种腌臜事做交易了?
负责具体交接的一名年轻圣武士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不忿,低声对同伴抱怨:
“……走了狗屎运。那种亵渎行径,居然还能触发‘稀有职业保护条例’?简直是对秩序的嘲讽!”
话音虽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娜塔莉亚的耳朵,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或许是她对伊文的厌恶过于明显,那年轻圣武士竟像找到了知音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:
“那家伙在圣力被剥夺后,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法子,在牢里硬是重新凝聚了技能种子,搞出个新职业来。”
“要不是威尔逊副院长亲自跑来确认,引用那见鬼的条例强行保人,我们早按流程‘净化’了!”
“而且那职业名字……叫什么‘亵渎祭司’。您听听,这像话吗?”
娜塔莉亚愣住了。
“新……新职业?”
她下意识地看向伊文。
对方正一脸纯良地摊摊手,仿佛在说“有什么问题吗”。
娜塔莉亚一拍脑门。
【副院长,你怎么不早说?】
娜塔莉亚脸上冰封般的冷硬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。
“新职业啊……”她喃喃道,语气已然不同。
《特殊职业保护条例》的适用条件何等严苛,副院长亲自认证,其真实性毋庸置疑。
所以,这不是一场肮脏的利益输送,而是捡到宝了?
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伊文脸上。
嗯,这么一看,顺眼多了。
就算和诺拉·凯尼斯扯上关系,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?
【一根筋的圣武士,懂什么?新职业的发现,是推动整个超凡体系前进的基石!在广义时间尺度上,是无价的财富!】
那年轻圣武士见她脸色由阴转晴,甚至隐隐透出兴奋,表情顿时又臭了回去,忍不住泼冷水:
“别高兴太早。审判长说了,他那职业核心邪门得很,神圣与亵渎之力相互冲突,极不稳定。”
“你们带走的,说不定是个随时会炸的炮仗,到时候职业核心崩了,其灵魂都未必留得下来。”
娜塔莉亚眼中的喜色收敛了几分,但唇角依旧带着弧度。
她明白了。
副院长急令接管,或许并非看重伊文这个人,而是将他视为一个极其危险、却又极具研究价值的“稀有样本”。
即便是一个可能自我毁灭的研究对象,其从生到死(或到崩溃)的全过程,对于探究职业本质、力量冲突与转化,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。
手续终了。
伊文·凯尼斯在两名圣武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被解除了束缚。
“走吧,凯尼斯家的大少爷。”娜塔莉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,转身走向金龙。
她依然不想与他有过多交集,但性质已悄然改变。
伊文默默跟上,在圣武士们如芒在背的注视中,有些费力地爬上金龙宽阔如平台的脊背。
娜塔莉亚坐在龙颈后的控缰处,与他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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