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雌性啊,真是普通又自信,自己长得勉强有个鼻子眼睛,居然好意思说人家雄性难看。”
那雌性转身。
就见一盘冒着热气的老鼠头后面,林玄仪两手支在桌上,正歪头看她,吊儿郎当的。
“你说谁勉强有个鼻子眼睛?”
“谁搭茬我就说谁啊。”
蔚秘书跟着看过来,刚才还倔强着的人,此时眼眶瞬间泛红。
“林……林雌尊?”
“是我。”林玄仪起身,走了几步挡在蔚秘书和那个雌性之间。
“大姐。”她似嘲笑,又似实在无奈,“人家雄性看不上你,你别破裤子缠腿,这么烦人行不行?”
“林雌尊。”蔚秘书声音中的哽咽更深了。
深邃的眉眼里升起水汽。
高高瘦瘦矜贵得体的雄性,明明之前看见他时,还是穿着星际军制服,干练体面的协会秘书。
此时,被逼到极限,口中带着不自然的哀求:
“她是母亲帮我选的人。我们蓝鳞人鱼是人鱼中的王族,雄性都以忠贞于雌主为美德。”
林玄仪回头看他,有些莫名:
“那又怎么了?你母亲看好她,就你母亲自己去赘,你不是看不上吗?”
蔚秘书见她没听懂,语调艰涩:
“您不觉得,我是朝三暮四的雄性?家里定了雌主,还不知好歹的不肯答应?”
林玄仪摇头,否定得很干脆:“不觉得。”
“雄性也有感情,凭什么她长得像个变异土豆,还一个一个赘些漂亮雄性。你这么好看,却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雌主?”
“雄性也能顶半边天啊。”
好看……
蔚秘书微微张口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林雌尊说他‘这么好看’……
“喂!”
那雌性伸手一拳推打在林玄仪的肩膀上:
“姐妹,你是疯了吗?想给这个雄性出头,也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。”
林玄仪后退一步站定。
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属于见义勇为。
刚才她实在是……‘为色所迷’。
她见不得蔚秘书只因为自身是雄性就被欺负。
现在想想。
能和人鱼王族结亲,让蓝鳞人鱼赘来的雌性,想必是不好惹的。
而她现在,满兜里就温泠那点赘妆钱。
想开个客栈糊口,还得熬夜画符,画得鼻子眼睛流血。
见林玄仪不说话,雌性得意地笑了:
“没本事就滚远点,别学人家给雄性出头。”
说完,还伸手要去抓蔚秘书:
“你给我过来,还没进门就和别的雌性不清不楚,我今天必须找你母亲。”
“让她好好责问你父亲,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。”
“别!”蔚秘书倒吸口气,“是我的错,你别为难我父亲。”
林玄仪闭了闭眼,长叹口气。
蔚秘书的胳膊已经被雌性抓在手里了,还在承认错误:
“我错了,雌尊,我都答应你,你怎么打我都行,能不能别……”
“放开!”
林玄仪突然伸臂,打开雌性抓着蔚秘书的手。
“把你的爪子拿走!”
雌性眼睛一瞪: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林玄仪把手背后,从识海里取出一把匕首,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一刀划破了掌心。
“林雌尊!”
“雌主!”
蔚元洲和温泠急得往前半步,要拦住她,却又被林玄仪凌厉的眼神逼退。
“雌性的事情,你们别管!”
那个雌性没见过林玄仪这架势,先是一愣,继而笑了。
“你拿把刀割自己,在这儿吓唬谁呢?”
林玄仪没说话,取出一张治愈符。
割破的手掌举起做发誓状,另一只手并指夹着黄纸红朱砂的治愈符。
一道力道打出,治愈符有生命似的,随着林玄仪的动作贴上她还在流血的掌心。
明黄色的术法光亮起后。
符箓逐渐透明,最后消失不见。
而那道刚划开的血淋淋的伤口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直到完全看不出任何伤痕。
雌性瞪大眼睛,嘴巴张了好几次,才勉强发出声音:
“治,治愈系异能?”
“你有治愈系异能?!”
林玄仪站着没动,没认下,也不否认。
就那么挡在蔚秘书身前,微微扬起下巴。
看着挺神气,其实疼得鞋子里脚趾都抠到一起了。
活生生的一刀。
兽神诶。
她堂堂玄学天才,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又想起师父她老人家在世时提起,她有位师祖,在悟道之前,就是走江湖卖金疮药、大力丸的。
金疮药的售卖方式很特别。
敲锣打鼓把人凑到自己身边看热闹,等人多了围上来,再狠狠给自己一刀,随即撒上金疮药,血瞬间止住,效果明显。
就是个活广告。
林玄仪内心流泪。
师祖啊,你肯定想不到,在多年之后,你的后人不得不干起了老本行。
“知道还不快滚?”林玄仪脸色一变,“以后离蔚秘书远一点!”
蔚元洲不敢置信地看着林玄仪。
眼中泪水氤氲涌出,泪珠滚落在半空瞬间变成两颗光彩夺目的珍珠。
林玄仪眼睛一亮,双手捧住珍珠,晃一晃,看见珍珠的成色,发自内心感叹:
“蔚秘书,你可真是个宝贝人鱼。”
蔚元洲脸一红,看向别处:“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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