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邪、发了疯一样。
拎着一万精锐骑兵,没日没夜地往西边硬凿。
十五天!
连破十一城!
斩首数千级!
把西突厥前锋各部打得哭爹喊娘、溃不成军,见着大唐的日月旗就恨不得插翅膀飞走。
可这哪是在正经打仗啊。
这分明是在不要命地折腾,是在往死路里硬钻!
“丽质……”
薛万彻向前跨了一步。
“西突厥的主力已经彻底散了,咱们再往西……可就真出了西域,到了那绝地戈壁了。”
“那里头全是连绵不绝的风沙沙海,连眼清泉都没有,全军将士拼到这步,真撑不住了。”
“再往西,说不定多久才能遇到一些小国……”
李丽质垂着眼皮,小手死死抠着羊皮舆图边角。
“皇爷爷快没了。”
王帐里瞬间死一般沉寂。
连风吹透皮帘子的呜咽声,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丽质小嘴唇微微哆嗦着,小虎牙咬得咯咯直响。
“大哥发了八百里加急,说皇爷爷在长安病危。”
“我回不去。”
“隔着几千里路,我连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都做不到。”
“我不敢停下来。”
“我只要一停下来……我这心里,就跟有几百把快刀在扎一样疼!”
小丫头声音哽咽,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她硬生生靠着一口气憋了回去,眼角红得发烫。
执失思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尖,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报……!!”
大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惨烈的马嘶,厚重的皮帘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。
呼……!
狂风裹着冰冷的暴雪一股脑地冲了进来,吹得案上的灯火剧烈晃动,几乎熄灭。
一个快马驿卒通体湿透,身上披着破烂的羽军战袍,靴子上结着厚厚的冰渣子。
噗通一声重重摔进帐里,膝盖在泥地上蹭出老远。
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漆封锦囊,整个人冻得脸色发青,嘴唇紫得吓人。
“长……长安急件!”
“大安宫手谕!并附……并附大安宫包裹!”
长乐那娇小的身子剧烈一抖。
嗖!
整个人直接从木椅上弹了起来。
脚下踩着过于宽大的战靴,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。
几步抢到那驿卒跟前,小手带起一阵劲风,一把将那漆封锦囊夺了过来。
看着那红漆封口上深深戳着的渊字印记。
小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刺啦一声撕开信封,扯出里头厚厚几页沉甸甸的纸。
那熟悉、歪歪扭扭的字,撞进眼帘。
【长乐吾儿:见字如面。】
长乐眼睛眨也不眨,一行行往下拉着看。
【朕近日安好,勿念……那几个太医馆的庸医,把个风寒诊出了要命的架势,一个个把脉如老牛拉磨……】
【朕这两日还跟你薛教头推荐来的薛举切磋了几招枪法,把年轻小伙子都打得直喊饶命……】
【家中添了喜事……你又多了个妹妹……大名李明达,小名唤作小兕子……】
【你大哥送了玉佩,你二哥捣鼓出个会响的摇篮闹了笑话……你三哥从海边带了一包贝壳回来……】
【等朕从江南看船回来,身子骨还硬朗,便去西边看看你……朕,甚念。】
信纸在指尖抖动。
看到朕好得很四个字的时候,李丽质憋了一路的情绪,藏不住了。
看到小兕子、自摇摇篮闹笑话的时候,小丫头嘴角抽了抽,想笑,却先掉出了两大颗泪珠。
看到末尾那力透纸背的朕,甚念。
“哇!”
李丽质一把将信纸按在胸口,顺着案几出溜了下去,整个人缩在大帐中央的草席上,放声嚎啕大哭!
哭声穿透了厚重的牛皮大帐,直接撕裂了帐外呼啸的风雪!
憋了整整一个月的不安、恐惧、自责、绝望与心疼,在这一刻彻底砸得稀碎!
薛万彻站在旁边,眼睁睁看着长乐抱着信在地上哭得直抽搐。
脑子嗡地一声炸开,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,一张粗脸白得像纸。
坏了!
天塌了!
那老头,真薨了啊!
这是看到了遗诏,这小丫头才哭成这般模样啊!
“陛下!俺对不住您啊!俺说要替主尽孝的……”
薛万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,眼泪鼻涕瞬间抹了一脸。
往前爬了两步,打着哆嗦从李丽质怀里一把抢过信纸。
“俺这就回长安,给您奔丧……!”
薛万彻一边嚎,一边睁大红肿的铜铃大眼往信上瞄,想看看陛下那老头临终前给他留了啥遗训。
瞄了第一行,哭声顿了一下。
瞄了第二行,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瞅到第三行,嚎啕大哭声戛然而止。
活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雄鸡,冷不丁被人一把拧断了脖子。
“啥??”
薛万彻把铜铃大眼瞪到极限,把信纸凑到鼻尖上,一字一句重新看。
“陛下……没死?!”
旁边的执失思力也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,探着黑脑袋看信,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。
“啥玩意儿?那前几日的八百里加急……?!?!”
薛万彻一拍大腿,啪的一声脆响,在大帐里回荡。
“狗日的庸医!老子回长安非一刀砍了那帮下滥的庸医不可!”
“他李承乾也是!拿八百里加急开这种玩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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