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恪儿……”她又喊,
“记得……记得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“娘……在长安等你……”
喊一声追一步。喊一声追一步。
船上。
李恪扶着船舷。
白沐在他身边。
“殿下,进舱吧。”
李恪没动。
白沐又劝了一次。
“殿下,风大。”
李恪没动。
白沐第三次开口的时候,看了一眼李恪扶船舷的手,那只指甲都掐进木头里。
白沐把后面那句咽回去,站在李恪身后半步,没再说话。
李恪眼睛没离开岸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岸上杨妃的喊声断断续续传过来。前几句他听清了,后头的话越来越远,听不清了,再后头,只听见两个字。
“等你……”
李恪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岸上。
薛万彻骑马跟在杨妃后头,看着杨妃追了几步,又几步。
船已经出去三丈,五丈,八丈。
杨妃还在追。
已经追到岸边的一处土坡上,坡有点高,她踩着踩着,鞋差点掉,她没停,拎着裙摆又往前走。
裙摆下露出一双绣鞋,鞋面上是她自己绣的花,拎裙的时候,鞋面被河边的草扫到,沾了泥。
薛万彻下马。
大步走到杨妃前头,伸手拦着了。
“娘娘。”
杨妃没看他,还在朝船的方向望。
“娘娘,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