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是几卷他这些年自己留下来的,关于大唐开国,关于玄武门那一段日子的札记。
把那个匣子端到案上,坐下,开始翻。
匣子里头是几摞纸,最上头一摞是武德八年前后的札记,他那时候在秦王府做记室参军,凡是看见的、听见的、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,夜里头都写一笔。
这些札记从来没让第二个人看过。
他翻到武德八年冬天那一卷。
翻到一处,他停了。
那一页上头是他自己的字,墨色已经发黄,但字还看得清。
“今日见太子于东宫,太子言河北漕粮事,语甚详,所列五道转运备一一落实,各州刺史姓名、漕户数目、粮仓所在皆能信口道出。”
“其于河北之经营,非一日之功,秦王见之而默然。”
房玄龄看着这一段,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息。
武德八年,建成那时候已经做太子六年了,河北那一块,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。
山东河北的世家、河朔几大粮仓、那五道转运,这些东西在贞观四年都还在,撑着大唐的北边,这些都是建成留下来的。
但贞观这四年的国史草稿里头,河北那一块,只字未提建成。
所有的功劳都按到了大唐立国之初百废待兴,赖陛下圣明这一套话头底下,建成在这一段时间里头,等于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