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发紧,站在屋檐下,动不了。
昭兰也僵住。
两个人在雨里站着。
他在屋檐下。
她在台阶下。
雨打在她身上,打在他屋檐前那一片。
嗒嗒嗒……
过了好一会儿。
昭兰从腰带里抽出那柄油纸伞,递给他。
“你撑着。”
“我去。”
长孙冲没接。
“……阿姐”
“你别淋。”
昭兰抬眼看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嗯了一声,接过那柄伞,撑开,转身,走过广场,进了自己的屋。
那一年秋天的某一夜。
他坐在床上,想阿耶。
每隔几日就会想一次阿耶,在心里把他爹长孙无忌的脸过一遍。
这是他出关那天答应自己的每三日想一次,不能忘。
头一年里他每三日想一次,清清楚楚。
第二年里他每三日想一次,清清楚楚。
这一夜他想……
他有些想不起来了。
能想起阿耶的鼻子。
能想起阿耶的眉。
能想起阿耶的胡子。
能想起阿耶在他出关前一天,那双在他肩上拍过的手。
但是
阿耶整张脸,他想不出来。
是模糊的。
各个零件都在,但拼不到一起。
他这一惊,从床上爬起来。
从床头那个木匣子里,把母亲那块绣冲字的布拿出来。
布还在。
冲字还在。
是阿娘高氏的针脚。
握住那块布。
想阿娘。
可也有些想不起阿娘的脸了。
能想起阿娘的发髻。
能想起阿娘的耳坠是一对小小的玉的耳坠,垂下来一颗珠。
能想起阿娘弯腰给他绣字时的那个姿势。
但整张脸,模糊了。
他怕了,爬下床,在屋里到处翻找,这屋里没有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