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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:开局退位,把李二整不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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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00章 【番外】封德彝自传(上)(第1/10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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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生在观州蓨县。
    蓨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?说出来你们大概也想象不到。
    一圈黄土夯的矮墙,墙根底下长着半人高的杂草,墙头上爬着几条干瘪的丝瓜藤。
    三百来户人家,挤在墙里头。
    街只有一条,从东门到西门,走快些,一盏茶的工夫就到头了。
    那条街是土路。
    不下雨的时候,还能走。
    牛车碾过去,压出两道沟,干了以后硬得能硌脚。
    下了雨就不行了。
    泥浆没到脚踝,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把脚拔出来,鞋是不用想了,赤着脚也得当心,泥底下藏着碎瓦片和牛粪干。
    我家住在街东头。
    三间土坯房,正屋一间,偏房两间。
    院子里有一口井,井沿用青砖砌的,砖缝里长了青苔。
    角落里是鸡窝,养了五只母鸡,一只公鸡。
    公鸡是花的,脖子上一圈红毛,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叫,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    我娘最烦那只公鸡。
    可她舍不得杀。
    留着报晓。
    我爹叫封隆之。
    在州衙里做个小吏,管仓储。
    今天进了多少石,出了多少石,发了霉的有几袋,被耗子啃了的有几堆,全记在册子上。每个月底把册子交给州官过目。
    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。
    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腰间系着一根麻绳,绳上别着一把粮仓的铜钥匙。
    出门前先喝一碗稀粥,抹一把嘴,低头出门。
    门槛矮,他也低头。
    他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低头。
    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    身上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,粮仓里那种潮乎乎的、捂了太久的谷子的味道。
    他在井边打一桶水,擦把脸,然后坐回灶台边上吃饭。
    不说话。
    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,和魏征一样,执拗。
    可他看我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
    我小时候瘦,手腕子跟筷子似的,胳膊上一层皮包着骨头,使劲一握就能摸到骨节。
    脑袋倒大,额头宽,后脑勺鼓,村里的孩子们给我起了个外号,叫蛤蟆头。
    蛤蟆头封德彝。
    他们追着我喊,在那条泥路上追。
    我跑不快,腿太细了,跑几步就喘。
    他们追上来,拿泥巴团子砸我。
    有一次砸到了后脑勺,我摔了一跤,额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,磕出了一条口子。
    血顺着鼻梁往下流,滴在土路上,被泥吃掉了。
    我没哭。
    不是不疼。
    是哭没用。
    哭了他们更来劲。
    我爬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血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我回了一次头。
    那帮孩子还站在原地笑。
    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,我看不清他们的脸,只看到一片黑乎乎的影子。
    我在心里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。
    不是为了报仇。
    是为了告诉自己,这些名字,将来我要让他们记住我。
    不是记住蛤蟆头,是记住封德彝,封德彝不是蛤蟆头。
    那年我七岁。
    我娘姓什么,我不说了,她嫁到封家的时候才十六岁,从隔壁村过来的,嫁妆是两匹粗布和一只木箱子。
    木箱子里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和一把剪子。
    她长什么样?
    说实话,我记不太清了。
    这话说起来可能有人不信,哪有人记不清自己娘长什么样的?可我真的记不清了。
    我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四岁,之后再也没见过她。
    几十年过去了,她的脸在我脑子里一点一点地模糊了,先是眉眼模糊了,然后轮廓模糊了,最后只剩下一个影子。
    一个每天都在灶台前弯着腰的影子。
    可是,有些东西记得,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    她的手。
    粗糙的,裂了口子的,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灶灰的手。
    她揉面的时候,那双手在面团上一推一收、一推一收,节奏很稳,像是在拍一个孩子入睡。
    面团被揉得又软又光,然后她拿刀切成薄片,薄得能透光。
    面片下到锅里,白水煮。
    灶里烧的是秸秆,火不大,水慢慢地开了,面片在水里翻滚,像群小鱼。
    她撒一撮盐,就一撮,多了舍不得。
    然后是几根葱花,葱是院子里自己种的,绿的那种,切得细细碎碎的,撒在面汤上,白里浮着绿,好看。
    盛在粗碗里,碗沿有一个小豁口,她说是我两岁的时候摔的。
    她把碗推到我面前:"吃吧。"
    就两个字。
    她和爹一样,从来不说多余的话。
    我端起碗,先喝一口汤。
    咸的,微微的咸,暖的,从嗓子一直暖到肚子里,然后才慢慢开始吃面片。
    软的,滑的,带着一点点嚼劲。
    这就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。
    后来我在杨素府上吃过燕窝,在宫里吃过御膳,在大安宫吃过李渊做的火锅,可没有一样东西比得上那碗面片汤。
    白水,一撮盐,几根葱花。
    就那个味儿。
    到死都忘不了。
    蓨县的冬天冷。
    不是那种长安城里的冷,长安的冷是干的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    蓨县的冷是湿的,钻骨头的那种,空气里带着水汽,冷飕飕地往衣裳缝里钻,怎么捂都捂不住。
    我家没有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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