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就滚!这就滚!”
我松开手,他连滚爬爬,头也不敢回地冲出堂屋,翻过矮墙,消失在黑夜里,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
院子里重归寂静。
我走到门口,看着李保财消失的方向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黄大浪跳下房梁,落在我脚边,抽了抽鼻子。
“走了,吓破胆了。不过十三,他身上那丝味儿……”
“嗯,我也闻到了点。”
我蹲下身,捡起地上掉落的那个“倒头糕”,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,除了粮食和香火味,并无特别。
柳若云恢复了自己清冷的语调,走到我身边。
“此人出现时机蹊跷,身上残留气息也微妙。但眼下线索太杂,难断是否与那灰衣老者有关。或许,只是被此地残留的阴晦之气偶然沾染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心里那股被耍了的憋闷感还没散尽。
“不管是不是他,今晚这‘饵’,算是白下了。那正主儿,够滑的。”
“人老精,鬼老灵。这都是有话在的。”
“十三,我觉得,你还是回家看看比较好,我怎么总觉得今晚要出点啥事呢?”
黄大浪提醒着我。
今晚我做的局被李宝财给搅和了。
李宝财这个人我清楚,他是真有胆子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。
一个老光棍子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啥事干不出来?
另外他身上的味道,的确有些不太对,尽管很淡。
我的眉毛揉成一团。
大步往我家走。
我一路走得飞快,夜风刮在脸上,带着入骨的寒意。
从秀莲家到朱家坎,路程算不得近,可也不远。
平日里闭眼都能摸回去,今晚却觉得这路格外漫长幽暗。
心里那股邪火被冷风一激,稍微降下去些,但黄大浪那句话却像根刺,越琢磨越扎得慌。
李保财那老小子,身上那股极淡的土腥气和粉末味儿。
还有他今晚出现的时机,真的只是“饿急了”那么简单?
进了朱家坎地界,村里静得吓人,连往常最爱闹腾的野狗都不见叫唤一声。
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,“沙沙”地敲在土路上,格外清晰。
远远望见我家那三间土坯房了,窗纸黑着,院墙在月色下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。
可这沉默里,却透着一股不对劲。
院门虚掩着。
我心头一紧,放轻了脚步,侧身挨到门边。
没等我伸手去推,里面先传来一阵压抑而焦躁的低吼。
是老狗!
自从上次的事后,我还真没有注意他,没想到今晚它竟然在我家。
听它的吼叫声,显然不是正常的叫声。
我轻轻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,我娘和秀莲紧挨着站在屋门口。
我娘手里攥着个旧手电,光束却不敢直射,只敢虚虚地照着自己脚前的地面,光线抖得厉害。
秀莲披着我娘的一件旧棉袄,脸色在昏黄的手电余光里显得更白了,一手搀着我娘的胳膊,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护在身前。
她们俩的视线,都死死地钉在院子西北角。
茅房和柴火垛之间的那块空地上。
老狗就站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,四条腿像钉在地上,前半身伏低,颈毛根根炸起,尾巴僵直地挺着,嘴里持续发出那种威胁般的低吼。
它吼叫的方向,正是那片被房檐阴影和柴垛遮挡、看不分明的角落。
“娘!秀莲!”
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,快步走过去。
两人同时一颤,猛地回头,见是我,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又混合着更深惊惧的神情。
“十三!你可回来了!”
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手指冰凉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这狗,就是比上次带回来的那个,它从半柱香前就开始叫,冲着那儿叫,怎么呵斥都不停,也不过去……”
“十三哥……”
秀莲也开口,声音里带着怯懦。
我拍拍我娘的手背,把她和秀莲往后挡了挡,目光锐利地扫向老狗低吼的方向。
院子里月光尚可,但那角落正好处在阴影里,堆着些破烂家什和冬天剩下的碎煤,黑乎乎一团,看不清明细。
“我爹呢?”
我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主心骨。
“你爹……”
我娘缓了口气,才急急说道。
“从你王叔家回来没多久,屯里的王老师来了咱家,说他家今晚要打苞米,缺人手,想请你爹去帮忙。你爹想着王老师是读书人,开口不易,就答应了。这不嘛,还没有回来呢。”
王老师?
我脑子里过了一下,是村小学的那个有些迂腐但人还算不错的老师。
这理由倒也平常,互相帮工是常事。
可我回来一路没有听到打苞米的机器声啊。
一路都很安静?
按理说,打完苞米,我爹就会回来,可为啥还没有回来?
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爹不在家,老狗又是这副模样……
“大浪哥。”
我在心里默念。
“在呢,十三。”
黄大浪的声音立刻响起,带着罕见的严肃。
“这院子有股子很淡的‘过路客’的味道,不像是长久盘踞的。想不到这老狗这时候还挺靠谱,不过具体是啥,藏的太深,或者已经走了,只留了点痕迹,我也一下辨不分明。那角落阴气最重。”
柳若云清冷的声音也补充道。
“我亦感知到残留的阴晦波动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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