辈的新坟,埋得也有些东一个西一个,瞧着就不齐整。
更扎眼的是,好几处坟茔的土色发黑,不是那种肥沃的黑土,而是透着股阴湿气的晦暗,旁边的草木也蔫头耷脑,长得稀疏拉垮。
“十三,你看那儿。”
柳若云轻声提醒。
我顺着她冥冥中的指引望去,是坟地靠里、地势略高的一小片,那里立着几座看起来修得最齐整的坟,应该是老王家的近几代先人。
其中一座,坟头的土明显是新近动过的,颜色与周围不同,但这不是关键。
关键是,那座坟后面的护坡,塌了一小块,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,还有几块散落的石头。
塌口处,隐隐约约,似乎有一股子极淡的、带着土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朽味的“气”,丝丝缕缕地往外冒。
寻常人看不见,但我这双被仙家磨过的眼睛,却能瞧出点端倪。
“祖坟破了。”
我低声对身边的黄大浪。
“气乘风则散,界水则止。这坟后塌陷,好比靠山破了相,地气泄露,藏风聚气的格局算是坏了。轻则家宅不宁,运势衰败,重则……”
我看了眼走在前头、哀恸欲绝的秀莲,把后半句“伤及子孙,祸事连连”咽了回去。
下葬的仪式按部就班进行。
挖好的墓穴就在那处破了护坡的老坟下方不远。
棺材入土,填土,立碑。
秀莲的哭声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,格外凄凉。
按照老家这边的规矩,女人是不能上山的。
可秀莲爹就这么一个女儿,还未出嫁,怎么办?
只能是新事新办。
不能上山也得上山。
我作为出马先生,也作为秀莲未来的依靠,自然要上前主持最后的安魂仪式。我燃起三柱特制的安魂香,插在坟前,口中念念有词,脚踏罡步,手掐法诀,引导此地残留的、尚未完全涣散的家族地气,尽量抚慰新魂,也试图稍稍稳固一下这破损的格局。
就在我全神贯注行法之时,那股从破口处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晦气,忽然轻微地搅动了一下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被我的法术,或者被这新埋下的亡魂惊动了。
我动作不停,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,远处坟地边缘的灌木丛,似乎无风自动,极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再看,又没了动静。
“大浪哥,若云姐,刚才……”
我在心中急问。
“有东西。”
“溜得贼快,没看清是啥,但肯定不是活人蹦跶。”
柳若云沉吟道。
“气息与灵堂那灰衣老者有几分相似,但更飘忽,更贴近此地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十三,那条老狗专门对付这些东西,话说他来了你家,你怎么没有把它带上。”
黄大浪一说,我才反应过来,对啊,那老狗呢?
自从上次后,我还真没有主注意它。
仪式结束,人群开始散去。
我扶着哭软了的秀莲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,又望了望后方那处破损的护坡,还有更远处幽深的灌木丛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扶着秀莲下山往村子里面走。
回到了秀莲家,我爹我娘上前嘘寒问暖。
尤其是我娘,泪眼婆娑的抓着秀莲的手。
“这小手冰凉啊。”
“秀莲啊,搬到咱家住吧,你一个姑娘家,自己守着这房子,不安全。”
“等你爹的事情一过,咱就把你跟十三的事办了。”
“对,秀莲,你就听你婶子的,你一个人,不安全。”
我爹也上来帮我娘说话。
秀莲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娘,点了点头。
随后就开始收拾东西。
要知道,我跟秀莲还没有办亲事,她一个姑娘家直接搬到我家住,村里人会说闲话的。
可那又能怎么办?
也只能这么办了。
如果真的把秀莲自己留在她家,我也是不放心的。
哪个村子没有街溜子,盲流子。
更何况,秀莲可是被盯上了。
留下她,后果我根本不敢去想。
秀莲本就没有太多的东西,就两个包,我爹都给拿着了。
“爹,娘,我就不回去了,我还要处理一些事。”
我娘要说些什么,我爹则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你就别唠叨了。”
我爹的话果然有用,我娘将话咽了回去,不过临走,还是嘱咐了我小心一点。
柳若云的动作极快,指尖在秀莲发梢轻轻一捻,一根乌黑的发丝便悄无声息地落入她掌心。
她另一只手捏了个玄奥的法诀,口中低吟几句,那根发丝竟泛起点点微光,旋即飘起,没入她自己的眉心。
紧接着,她周身光影一阵水波似的晃动,身形轮廓、五官细节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。
不过几个呼吸,另一个“秀莲”便站在了我面前,连那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哀戚与疲惫都一般无二。
真秀莲被我爹娘搀扶着,往我家走去。
而柳若云在变幻成秀莲的同时,已经将秀莲的气息隐藏。
“成了。”
柳若云开口,声音也变成了秀莲的,只是语调里多了几分柳若云特有的清冷。
“我在此处,气息与秀莲无异。只要那东西道行不深过百年,或不通晓专门的破幻之术,一时三刻分辨不出。”
黄大浪在我肩头兴奋地搓了搓爪子。
“嘿嘿,饵下了,就等王八来咬钩!十三,今晚咱们可要唱一出好戏啊。”
我心里踏实了许多,思绪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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