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,拍着他的背。
“不怕不怕,锁柱最勇敢了,鬼让十三哥打跑了。你看,天都亮了。”
晨光熹微,从窗棂挤进来,屋里一点点亮堂起来。
寻常的光线,此刻让人觉得格外踏实。
等日头完全跳出来,金灿灿地铺满半个炕头,屋里也暖和了些。
我让我娘煮了一碗小米粥,要最上面那层稠乎乎的“米油”。
又让我爹去院子东南角,向阳的地方,拔了三根刚冒头的、带着露水的青草尖。
东西备齐,我把锁柱抱到炕沿坐好,面对着窗户。
阳光正好照在他小小的人儿身上。
“锁柱,闭上眼睛,十三哥给你赶赶晦气,一会儿就好。”
锁柱听话地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还沾着点湿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心里默念。
“大浪哥,看你的了。”
胸口那股微凉的气息再次流动起来,比昨夜平缓,但更凝实。
它顺着我的手臂,慢慢汇聚到我的右手食指。
我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热,又有点麻。
我蘸了一点温热的米油,轻轻点在锁柱的眉心,然后顺着鼻梁往下,到人中,再到下巴。
每点一下,我的嘴唇便动一下。
锁柱的身体轻轻颤了颤,但没动。
点完,我拿起那三根青草尖,在阳光里晃了晃,草尖上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然后,我用草尖顺着刚才米油划过的地方,极其轻柔地扫过。
扫到下巴时,锁柱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冷颤,像是睡梦中被惊了一下。
紧接着,我凑近他的额头,鼓起腮帮子,对着那儿,缓缓地、平稳地吹了三口气。
第一口气,锁柱的眉头松开了。
第二口气,他绷着的小肩膀垮了下来。
第三口气吹完,他微微张开嘴,吐出一口带着凉意的、长长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