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憔悴、惊恐、衰败的脸,与她身上那件时尚的的确良碎花裙,形成了极其诡异和刺眼的对比。
“十三先生,你好。”
朱晓晓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,和她文静的外表截然不同。
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虚弱,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你好。”
我定了定神,将粗瓷碗放回桌上。
“别急,慢慢说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事情……事情是这样的。”
朱晓晓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胸口起伏,却好像并没有多少空气进入她的肺腑。
她的目光开始游移,不敢与我对视,落在斑驳的土墙上,仿佛那上面正上演着她不愿回忆的恐怖画面。
“我跟孙总,我们是一起来到这边的,负责新厂的建设项目。他主要盯工地进度、协调本地关系,我主要负责后勤保障,比如采购建材、安排工人食宿、对接县里的一些手续。为了工作方便,我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,就在县医院后面的老家属楼里,四楼,一个人住。”
她语速很慢,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喘息,三驴哥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,想给她倒水,被她轻轻摆手拒绝了。
“大概……大概是两个月前吧。”
朱晓晓的瞳孔微微收缩,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
“那天因为一批设备的报表要对清楚,我在临时办公室弄到很晚,回去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县城的晚上不像省城,路灯稀稀拉拉,有的路段根本没有,我租的那片家属楼附近,刚好有几盏路灯坏了,一闪一闪的,发出那种‘滋滋’的电流声,特别瘆人。”
“我提着包,沿着那条黑乎乎的小路往家走。走了没多远,我就觉得……觉得不对劲。我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。不是错觉,那感觉特别强烈,就像……就像有一双眼睛,冰冷冰冷的,死死地盯在我的后背上,从我脖颈子一路凉到尾椎骨。我吓坏了,猛地回头看了好几次,可每次回头,身后都空荡荡的,只有被风吹动的树叶影子,在地上张牙舞爪。街上别说人,连只野猫都没有。”
“我当时心里发毛,但还安慰自己,可能是加班太累,精神紧张,出现了幻听幻觉。我就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回到了租的房子。锁上门,还特意把门后的铁栓也插上了。”
朱晓晓的声音越来越低,脸上的恐惧之色却越来越浓,那双无神的大眼睛里,蒙上了一层水光。
“那天晚上,我睡得出奇的快,也出奇的沉。刚躺下,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,几乎是瞬间就迷糊过去了。可是……可是不知道睡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半夜,我突然就感觉……感觉不对劲。”
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!不是做梦,那感觉太真实了!有一双手,冰凉冰凉的,像两块冬天河里的石头,直接贴在我的皮肤上,冻得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!我想喊,想叫,想推开他,可我的身体……我的身体完全动不了!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绳子捆在了床上,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!我的意识……我的意识是半清醒的,我知道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,可就是醒不过来,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,就像……就像鬼压床,但比那个恐怖一百倍!”
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深陷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,滴在她胸前的碎花裙上,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我只能像个木头人,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,任他摆布……那人的身体,也是冰凉的,没有一丝热气,压在我身上,那股寒意直接往我骨头缝里钻,我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,血液都要凝固了。我想睁大眼睛看看他到底是谁,长什么样子,可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,怎么也睁不开。只有那种冰冷的触感,还有……还有他动作时带来的、难以形容的……寒意和恶心,无比清晰。”
她终于压抑不住,发出了低低的、痛苦的抽泣声。
“他在我身上……待了很久。久到我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。最后,他终于……终于离开了。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,我好像……好像听到他在我耳边,用一股子带着冰碴子的气息,轻轻说了一句话……”
朱晓晓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,里面充满了绝望和哀求,仿佛我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他说……‘别怕,等着我。我们很快就会……真正见面了。’”
“第二天,我醒过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老高了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刺得眼睛疼。”
朱晓晓擦了擦眼泪,但那泪水好像擦不完。
“我猛地坐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。睡衣穿得好好的,扣子一颗没少。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,想着,也许真的是个过分真实的噩梦吧,最近压力太大了。可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。
“可是当我掀开被子的时候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床单,还有我身下的褥子,湿了一大片!不是汗,汗是热的。”
“那是带着一股冰凉的寒意,潮湿的,带着腥味的。”
“我以为,洗掉了,就没事了。”
朱晓晓惨然一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可我太天真了。从那天晚上开始,几乎每天晚上,只要我一睡着,那个‘梦’就会准时出现!一次比一次清晰,一次比一次时间长!那双手的冰凉,那身体的寒意,还有他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,就像用烧红的烙铁,烙在了我的脑子里,做梦都忘不掉!”
“一开始,我还能强撑着去上班,对着报表,安排工作,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。可后来,我整夜整夜不敢合眼,实在困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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