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那个水鬼。
她张开嘴,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,像是想说什么,但被水堵住了喉咙。
我捏紧了拳头,强迫自己镇定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水鬼伸出手,苍白的手指指向河对岸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河对岸是一片荒滩,长满了杂草。荒滩后面,是一片乱坟岗。
那是朱家坎的老坟地,早些年埋死人的地方,后来迁了新坟,这块就荒了。
“额………额……”水鬼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可是我根本清不清她说什么。
“那边有什么?”
水鬼的嘴一张一合,但发不出声音。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像是要消散。
我赶紧掏出红绳,咬破中指,在红绳上抹了一道血。
“定!”
我将红绳朝水鬼甩去。
沾了血的红绳穿过水面,缠在水鬼的手腕上。
水鬼的身体稳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,又抬起头看我。
“东……西……”
“东西?什么东西?什么意思?”
水鬼空洞的眼神,似乎想要传递给我什么,可是现实是,我什么也没有捕捉到。
说完这句话,她的身体彻底消散了。
红绳掉进水里,沉了下去。
河面恢复了平静,水泡消失了,漩涡也不见了。
只有那股怨气,还在水底盘踞。
我站在河边,眉头紧皱。
东西,到底是什么东西,是指的方向还是什么物品?(东北话东西两个字有物品的含义。)
况且她指的是朱家坎的老坟地。
那块地荒废多年了,里面必然有没有迁走的孤坟。
而且她是谁?
为什么淹死在黑水河?
又为什么找我?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我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金色的阳光照在河面上,黑色的河水泛着粼粼的光。
得回去了。
我爹我娘该醒了,堂口的东西也得置办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河面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村里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,早饭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。
我刚进院子,我娘就从屋里出来了。
“十三!你上哪去了?一大早就不见人影!”
“我去黑水河看了看。”
我娘脸色一变。
“你怎么天还没亮就去了,要去也得白天去啊,那地方邪乎!”
“昨晚那个水鬼,是从黑水河来的。”
“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我爹也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烟袋锅。
“看出啥了?”
相对于我娘的担心,我爹更务实一点。
因为他知道,劝我也是白劝,倒不如问点实际的。
我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我爹听完,沉默了半天。
“黑水河那地方,邪性。”
他抽了口烟。
“你爷那辈人就说过,那河里不干净。早些年还有人敢去捞鱼,后来淹死的人多了,就没人敢去了。”
“老王头当年掉进去,能捡回一条命,算是命大。”
“你爹救他上来,自己躺了半个月,说是浑身发冷,盖三床被子都不暖和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爹,你当年救老王头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不对劲?”
我爹想了想。
“咋说呢……那水特别凉,不是一般的凉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凉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拽老王头的时候,感觉水里还有别的东西在拽他,劲儿特别大。要不是我拼了命,我俩都得交代在那儿。”
“而且当时你孙叔也是拼了命的拉我,要不只靠我自己,恐怕我俩也都得交代了。”
“那后来呢?老王头有没有啥不对劲?”
“他?”
我爹摇摇头。
“他倒没啥,就是吓着了,躺了两天就好了。后来还提了半斤猪肉来谢我还有就是定下娃娃亲的事情,再后来的事情你不也知道了么,退亲。”
说到这里,我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。
我娘赶紧岔开话题。
老王头退亲这件事,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件触碰我爹底线的事情,但凡提起一点,我爹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。
这也不怪我爹生气,那年月被退亲,这脸还往哪里放。
“行了行了,别说这些了。十三,你吃饭没?锅里还有粥。”
我摆了摆手,表示自己不饿。
我掏出那张清单,递给我爹。
“爹,今天得把这些东西置办齐了,我要立堂口。”
我爹接过清单,看了一眼。
红布三尺,黄布三尺,香炉一个,檀香一捆,铜钱七枚,朱砂一钱,毛笔一支,黄纸一刀,刻刀一套,桃木一块……
林林总总,十几样。
“这些东西……不少钱吧?”
“嘿,你个老头子,孙会计不是给了300块。”
“十三,这钱是你挣的,你说了算。”
他把清单叠好,揣进怀里。
“我这就去公社供销社看看,有些东西得去那儿买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在家歇着,昨晚没睡好吧?眼圈都是黑的。”
我确实没睡好,但也不是很困。
“那我娘呢?”
“你娘在家做饭。”
“等东西置办齐了,咱们下午就把堂口立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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