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六,惊雷峰的夜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地的声音。如果乔柒柒不是在对着桌上那卷天机阁星图打第十三个哈欠的话。
“这鬼画符比高中导数还让人眼晕……”她嘟囔着,手指在星图上乱戳,“早知道当初不接这活了,三百灵石不好赚啊。”
正想着要不要偷偷给自己卜一卦“今日宜不宜躺平”,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就“嗖”地撞破窗纸,精准地砸进她刚伸懒腰张开的掌心。
“嘶——!”她猛地缩手,那玉简烫得像刚在灶膛里煨过,在手里一跳一跳的,活像条离了水的红鲤鱼。
输入灵力,炎烈长老的声音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炸开,那惯常的粗犷嗓门里,罕见地绷紧了一根弦:“乔小友!赤炎秘境出大事了!涅槃池炸了!真火乱喷!这玩意儿就你能碰!三天!过了这村没这店!”
话音戛然而止,玉简在她手中“噗”地化作一撮灰,那股热力还死皮赖脸地扒在指腹上,隐隐发痒。
涅槃真火。
乔柒柒心跳漏了一拍。火系修士的至高机缘之一,传说中能淬炼灵根本质、甚至重塑火灵体的天地异火。若能得到……
“想去?”
沈清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轻得像片叶子落地。他不知何时已至,黑衣融于夜色,唯有眼中映着桌上那盏她嫌太暗又偷偷添了三倍灯油的烛火。
乔柒柒抬头,没否认:“师尊,此火对我很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寒缓步走近,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她眼底那两抹熬夜看星图熬出的淡青上,“天机阁的差事可暂缓,观星台地底的残魂不会跑。但涅槃真火……确实百年难遇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伸手,指尖拂过她额前一根翘起的碎发:“只是烈火堂距此万里,赤炎秘境更在堂中禁地。此去至少要五日,等你赶到,真火恐已……”
“炎烈长老既然传讯,定有办法维持真火。”乔柒柒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师尊,我想试试。”
沈清寒沉默良久。久到乔柒柒以为他要说出那句经典的“不准”时,他却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去。”
乔柒柒一怔:“师尊不拦我?”
“为何要拦?”沈清寒收回手,转身望向窗外夜色,侧脸被月光勾勒得清俊又疏离,“你想变强,我拦不住。但记住了——”
他回过头,眼中雷光暗涌,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:
“你是我的亲传弟子。拿了真火就赶紧回来,别让为师等太久。不然……”
他俯身,气息拂过她耳尖:
“我可是会亲自去烈火堂‘接’你的。”
乔柒柒脖颈后的寒毛“唰”地立了起来。这熟悉的感觉,温柔里裹着刀,纵容里藏着锁。是她的师尊没错了。
“烈火堂不是书院,”沈清寒直起身,语气恢复平淡,“那里的人霸道直接,更重实力。你虽是天灵根,但修为尚浅,恐遭轻视。”
“我才不怕能!”乔柒柒起身,袖中的蛊罐轻轻撞了下腕骨,像在附和,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真正的火修是什么样子。下回写话本,烈火堂弟子和青云剑派弟子的CP,说不定就用上了......。”
最后那句她说得很小声,但沈清寒显然听见了。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半寸,乔柒柒知道,这是师父心情极好时才有的小动作,虽然她至今没搞懂为什么提到写CP他不是高兴就是冒火。
沈清寒没答话,只袖袍一拂,一道银光窜出,在空中打了个旋儿,落定时已化作一艘三丈来长的飞舟。
舟身修长,泛着哑光的银灰色,不像寻常飞行法器那般刻满浮夸的符文,反而干干净净,唯有两侧船壁上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紫色雷纹,像呼吸般明灭。舟头还煞有介事地雕了个小兽头——乔柒柒眯眼辨认了半天,觉得那八成是只歪着嘴打哈欠的雷豹。
沈清寒没接话,只袖口一抖,一道银光“咻”地窜上半空,打了个转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。
尘土散尽,乔柒柒盯着那物件,沉默了整整三息。
一艘……勉强能称为“舟”的东西。长约三丈,通体银灰,形状活像条被雷劈扁了的胖头鱼。船身上歪歪扭扭刻满了紫色雷纹,有几处还刻错了般涂涂抹抹。最绝的是船头——分明用拙劣的笔法刻了四个大字:
“电 闪 雷 鸣
轰 轰? 一 号”
乔柒柒:“……”
她缓缓转向沈清寒:“师尊,这取名风格……是不是太年轻了?”
沈清寒正抬手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闻言眼皮都没抬:“你上次说‘惊雷峰’土,‘隐风舟’俗,‘踏云辇’像茶馆招牌。我想了三天,觉得这个名字你应该挑不出毛病。”
乔柒柒:“……”
这人绝对是在报复!
“上去。”沈清寒拎着她后领,轻飘飘跃上那艘“轰轰一号”。乔柒柒本以为内里会更惨不忍睹,却意外发现船舱整洁,一张小几,两个蒲团,角落固定着小柜子,甚至舱壁上还嵌了枚夜明珠,光线柔和得像惊雷峰傍晚的桃花雾。
她拉开柜门。里头码着三包荷叶裹的点心,闻着是她最喜欢的绿豆糕,一壶热热的清心茶,一小瓶“辟火丹”,还有……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烈火堂风格暗赤色劲装,尺码一看就是她的。
“衣裳是炎烈那老头提前送的,”沈清寒的声音从船头传来,“他说烈火堂重规矩,穿书院服进去容易挨白眼。”
乔柒柒抱着那套暗赤色劲装,还有一条黑色的长款围巾。摸了摸料子——竟是冰蚕丝混着火浣纱,透气防火,价值够她摆摊算卦三年。
“师尊,”她探头,“这船……贵不贵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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