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嘟起了嘴。
这边,西门绝知道小兄弟准备冲品,很关心地问了些细节。苏红儿看见雅芳有点失落,又吵吵嚷嚷地说道什么。李浅只好又给他们分头解释。其实就是冲品所费需时,山上不好一直留着俗家弟子的女眷,李浅让雅芳过几天就回城里主持大局。雅芳只好交代四剑童,之后留在山上照顾李浅。
另外一边,朱廿四也关心萧晓接下来的动向,看是否还能结伴同行。但萧晓说,自己听了拭炎真人的劝,游走四方还是需要一些保命的本钱,他目前对太极心法有所领悟,正好留在武当,跟周边的村民一样,去练一下武当山解剑石上所刻的太极拳法,以便更好的强身健体。
同时,朱停有意收萧晓为徒,说自己也是云游四方的人,所以拜了他这个师傅之后,把自己手上一些适合萧晓练习的技巧交代清楚,就让萧晓自己琢磨去,不耽误彼此的游历。拭炎真人就说三天后借出大殿,让萧晓行拜师之礼。萧晓本身就对朱停一身本事佩服不已,当然就是却之不恭了。
“哦?大朱师傅居然也有所属门派?我以为他就是一名闲云野鹤的炼师。”
“师傅说,门派凋零已久,还是古早的宗门,所以在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其他人了。这似乎也涉及到一些沉寂多年的隐秘,也许拜师之后师傅会另有交代。”
那边李浅也听到萧晓这个好消息,连忙说“恭喜恭喜”。朱停的机关之术有多厉害,他们李家最是清楚,而且当时掌门真人推荐朱停给李家的时候,也交代过说朱停背后极有渊源,要好生侍候,所以李家从来都是把朱停视为上宾。
长袖善舞的苏红儿,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起哄的机会,大大方方地怂恿着萧晓,敬了一巡又一巡的酒。
酒过三巡,檐角铜铃忽被夜风撞响,烛影在酒盏里碎成金鳞。
苏红儿惦记着软红的才艺,借着一丝酒意,凑过软红这桌。一会说大家名字里都有个红字,是缘分啊。一会又说自己家里也是做酒楼的,之后如果可以,还是想请软红来酒楼演出,就是不知道软红这一走,什么时候会回申国来啊。软红开开心心,微笑着,哄着。
雅芳看不过眼,过来劝苏红儿。这一来,苏红儿倒是急了,连忙使着眼色给西门绝。但西门绝本身就是风流名声在外,这当着李浅和朱廿四的面,怎可能提出什么,只好当着没看见。
倒是朱廿四一直留意着软红这边,算是听出来了。他不好直接给软红提想法,只好拿着酒来敬苏红儿,好给软红解围。
“红儿姐,我们回山一趟,就会回来。软红还得去跟她师傅商量之后如何安顿呢。到时候必然登门拜访。软红禀告过师傅后,说不定还能把她们那班子都叫过来,给你家楼子助助兴,有的是机会。”
软红听到朱廿四最后这一说,也算是明白今儿就不能落了苏大老板苏大小姐的面子。连忙继续哄着,说其实今天大家这么高兴,自己确实也想舞一曲,只是这儿缺个乐器,自己这身打扮也不太合适。
那边两个竖着耳朵听着的男人,一听软红这一说,连忙回应。西门绝说武当有旗鼓,可以借来一用,自己略懂乐理,可为软红打鼓伴奏。李浅也回头跟四剑童安排,赶紧通知女眷精舍那边的女道士,把软红姑娘行囊中的舞裙送过来。
软红赶紧上前,跟要出门的银剑童交代了一下,让女道士拿哪一件裙子。
然后转身又谢过西门绝。软红也知道,西门绝的才情在申国也是出名的,什么略懂乐理,根本就是大师级别的乐师,尤其是那一手琴技,据说那最拿手的“百鸟朝凤”一曲,就是申国皇后听了都赞不绝口。这得他伴奏,确实也是一件雅事。
不一时,铜剑童就把旗鼓拿过来了,西门绝接过来,稍微擦拭了一下,就先来了一曲“灵鼍撼岳谱”,一下子让大家似乎陷入了雷阵,尤其在武当山上,一种玄之又玄的真法雷鸣,被鼓声牵引着,触动人心。不知不觉中,烟云随雷声动,更有水汽渐凝。
雷鸣低诉,烟雨饮泣。灵鼍碎岳终不悔,烟水里忘尽旧人间。
乐曲尽,一片沉寂,大家似乎都沉浸在雷阵的震撼之中。
萧晓率先击案,“申国曲艺,西门独占。今天才知道坊间这个评价实至名归。好一曲致庆和送别。”
软红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“在乐团时,也听到过不少乐师的绝艺,他们都如有神助。今天才知道,原来神本身的演奏到底如何。”
苏红儿更是深情地看着西门绝,完全说不出话。
雷声渐远,霜刃般的月光切开窗棂,女道士捧着舞裙,也来到精舍了。
女道士跨过门槛,捧着叠月白舞裙站在暗处,裙裾垂地如淌着的奶浆。烛火跳上她脸,嫩得像剥壳蛋。
软红不想大家等得太久,尤其是西门绝一曲鼓乐在前,软红心里暗暗还是有点想不甘人后。虽然申国曲艺以西门为首,但若论舞艺,必须是公孙最佳。
软红绕过酒桌,主动出来迎上了女道士,伸手就要接过舞裙。
然而。
嗤!
只听见声响,但软红还没反应过来,却有两个人动了起来。
远端的西门绝,一拍酒桌,指尖点在弹起的筷子上。
竹筷还在滴油,突然化作两点赤芒暴射而出。快!快得肉汁在空气里拖出血线,就似是空中一道伤痕。
而最近软红的朱廿四没有出手,他直接就扑了过去。
只见朱廿四的身影瞬间炸开,残影还留在原地。
与此同时,那边的女道士立即跺地急退,青砖下陷三寸,只是手里七条银丝,却已经像毒蛇般绞向软红咽喉。
银光一闪,血雾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