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去临江苑做什么?”
王晨当来电,说在“临江苑”的工地看见孟裴川出现,陈青元没有觉得奇怪。
毕竟,明天孟裴川就要去“陪”江卫国值班。
之前大家就有所怀疑,“临江苑”很可能会趁五一假期不顾停工通知复工。
而有的人需要这样的一份“功劳”。
“他能做什么?”王晨当骂了句脏话,“他就是去露个脸,等明天陪江站值班,再汇报‘临江苑又违规复工’。我们29号的现场执法就等于白干了。”
陈青元眼睛微眯。
孟裴川摘桃子的准备,显然让王晨当很不满。
他之前还小看了王晨当。这个看上去不靠谱,甚至有些粗犷的男人,心思竟然如此细腻。
更微妙的是,这件事直接受影响的是张建军和王晨当,对陈青元而言,影响甚微。
可王晨当却特意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新人。
一个懂得利用初出茅庐的“热血”青年制造矛盾的人,看来,这王晨当也是有自己计较的人。
“太不像话了!”陈青元语气适时带上愤慨,“瑞龙地产这是把建设监察站不当一回事啊!”
“哎!你才上班,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。”王晨当似乎是专门打电话来提醒他,匆匆就挂了电话。
而在陈青元短暂的两天工作时间内,王晨当口中的孟裴川表现出来的,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基层公务员形象。
他的野心写在每个细节里,连陪同领导值班都计算得恰到好处,避免被人说是为了三倍工资。
陈青元却理解这种生存智慧。
在体制内,能力相当的情况下,领导的主观印象往往决定一切。
与他自己节前上班的最后一天,主动留下陪江卫国写报告,本质上并无不同。
只是孟裴川做得太露骨,而他懂得藏锋。
晚上躺在床上,陈青元的脑子里想的却是从祝强家里回来,重生后与赵天龙的第一次见面。
尽管当时脑子里不断在闪回前世的记忆,却清晰地记得赵天龙对赵瑞说那句话中“......你秦叔还在里面呢!”
秦瑞。
瑞龙地产真正的老板,赵天龙的合伙人,也是陈青元前世记忆中那个“消失”的关键人物。
一夜难眠,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前世最后的画面:法庭上赵天龙讥讽和怜悯的笑容,妻子苏晓曼瘦弱的身影。
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”
陈青元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。
重生归来,他太清楚体制内的规则——一个刚入职的科员,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与秦瑞这个级别的商人平等对话。
祝半山既然对秦瑞和赵天龙这么熟悉,说不定有机会借助这层关系,在假期与秦瑞接触一下。
错过,就没了。
风险当然有。
太过激进可能直接激怒秦瑞,甚至不排除秦瑞告知赵天龙,从而引发巨大的风险。
但比起风险,陈青元更清楚时间的残酷——前世天龙集团的发展就是在这几年迅速壮大,最终成长为自己难以撼动的巨兽。
必须下重注。
哪怕显得冒失。
说不定就能知道秦瑞为什么会从瑞龙地产股东名单中消失,也很可能这就是他抹去还未成型的天龙集团的一个很好的机会。
*****
第二天的早晨,陈青元再次出现在祝家。
“青元,你说我把公司搬迁到市里,有什么问题吗?”
祝半山一早接到陈青元的电话,还有些奇怪。
“祝叔。”陈青元非常诚恳地说道:“昨天回去之后我琢磨了一下,您公司要搬去市里这事儿,有些方面可能要谋定而后动,不要那么着急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搬迁不是小事。”陈青元身体微微前倾,“特别是跨区域经营,工商、税务这些手续都得重新办。市里和县里的政策可能不一样,有没有什么优惠?什么时候搬最合适?这些都得提前摸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在大学听老师讲过几个案例,有的企业急着扩张,手续没办妥就搬,结果被罚得厉害,还耽误了生意。如果注册新公司,公司的信用评级又会下降不少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大学老师确实讲过案例,但更多是前世看过的真实材料。
新世纪初始,各地为了招商引资确实有些优惠政策,但执行起来往往五花八门,不懂门道很容易踩坑。
祝半山沉默了几秒,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事我也愁。在渡舟县干了十几年,工商税务的人都熟,办事方便。去了市里,人生地不熟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:“对了!我有个老同学,应该能问问。”
陈青元心头一动,期待着祝半山的答案。
面上却保持着很恰当的好奇:“哦?”
“就是昨天我们说起过的瑞龙地产的真正老板秦瑞。”
祝半山说,“他也是我小学同学,之前他还在县工商局工作的时候,即便平时没怎么联系,有点小事需要帮忙什么的,他也没推辞。”
说完,祝半山就翻出电话,拨通了秦瑞的电话。
“喂?老秦啊,我祝半山……哎对对,好久没联系……挺好挺好,你怎么样?”
寒暄了几句,祝半山进入正题:“有件事想麻烦你。我这边最近想把公司搬到市里,有些政策问题也不知道找谁问。这不就想起老同学了吗!”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和的男声,祝半山听着,不时点头。
“行行,那太好了……明天下午?当然有时间,就清雅茶楼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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