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“不好意思,”温以蘅忽然开口,“刚才拍你的照片,有让你不舒服吗?”
时然抬眼看他,“所以老师为什么要拍我?”
温以蘅偏过头看着他,夜风吹起时然额前的碎发,几缕被汗湿的笨拙地贴在脸侧。
“因为你躺在那里的样子,”他说,“很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。”
时然明知故问,“老师是在骂我吗?”
“我在夸你。”温以蘅的语气还是那样,带着笑,“很可爱,你明知道的。”
时然的脸一下子热了,垂下了头。
心跳得太快了,快到他觉得温以蘅一定能听到。
一阵夜风忽然从湖面吹过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。
直到什么凉凉的东西拂过脸上,痒痒的,时然才发现,是樱花。
不远处有一棵树,正开得满枝满桠,在月光下像一团粉白色的云。
时然也是才发现,有点惊讶。“这居然有棵樱花树,”
温以蘅回过身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解释道,“药学院和日方有合作,这棵吉野樱是日方捐赠的,昨天还是淡粉色呢,今天已经白了。”
时然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哈,温老师对花很有研究啊。”
说出口他才觉得这话里藏了不少怨气。
温以蘅也愣了一瞬,偏过头看着他。
然后他笑了,和平时温和的笑意不同,是真的笑出了声。
时然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,别过脸去。
到底有什么好笑的……
温以蘅向旁边走了一步,又站到了时然的视线里。
“我没收那个女孩子的花。”他说。
时然没想到他就这么点破了。
没有铺垫,没有迂回,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。
倒显得自己很不痛快了。
时然真的很想直接问,你跟我解释什么?那你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?什么叫获得一点能量?
为什么要玩这种模棱两可的文字游戏?
他的嘴比脑子快,赌气似的,真的问出了口。
“为什么没收呢?”时然抬起头,直视着温以蘅的眼睛,“温老师不接受师生恋吗?”
温以蘅静静地看着眼前人。
时然被他这么看着,心如擂鼓。
忽然,温以蘅走上前一步。
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又扑了过来,混着夜风里樱花的甜味。
时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闷闷的。
他很快地眨了几下眼,可温以蘅只是抬起手,指尖拂拈下时然头发上那片不知什么时候落上去的花瓣。
然后很轻地揉了一下时然的头发,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“我说过吗?”
时然垂下头,闭了一下眼。
他需要缓缓。
他真的,需要缓缓。
心脏跳得太快了,快到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心跳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温以蘅还在安静地看着他,好像一直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明天课后要不要讨论一下那个pre?”温以蘅问。
时然跟着点了点头,他脑子里还是乱的,根本没听清温以蘅说了什么。
“你下午有课吗?”温以蘅又问。
时然这时候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课表,“可以没有。”
温以蘅被他的回答逗笑了,“那一言为定。”
“嗯。”
时然是一路跑回的宿舍,他撞开宿舍门的时候动静太大,周麟正坐在床上吃泡面,被吓得筷子都掉了,面汤溅了一桌子。
“你有病吧!”
周麟一边擦桌子一边骂,看到时然身上那件外套时愣了下。
宋昱从上铺探出脑袋,眯着眼看了一眼时然,“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时然没回答,只是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浴巾,转身又要出去。
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水落下来的时候,时然才终于清醒了一点。
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像要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冲走。
怎么会这样…
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,【不是…你俩到底是谁攻略谁啊?我怎么觉得你心动值快满了?】
时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【我洗澡呢!】
【你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吗?】
【你有点道德好不好!】
【那你有点底线好不好。】
系统顿了顿,【不过也要恭喜你,对方的心动值也涨到25了。】
时然愣了一下,【才25吗?】
【你俩才见过三次好吗?三次,25,这已经是火箭速度了。】
时然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不行,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得冷静,得稳住,得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这是任务,记得那些心动的感觉只是激素的把戏。
就像温以蘅说的,爱只是激素的骗局。
他要是连这个都忘了,那他就真的成了温以蘅论文里的那些小白鼠了。
时然很快擦干身上出去,他刚回宿舍,就熄灯了。
宿舍里陷入一片黑暗。
宋昱的哀嚎声从床上传来,“怎么又熄灯啊!”
时然摸着黑开了桌上的台灯,昏黄的光圈出一小片天地,他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,两条未读的微信。
他只希望是一个人发来的。
他赌对了。
第一条是一篇论文,标题很长,关于腺体激素受体调控机制的。
时然扫了一眼,完全没看懂。
第二条是一行字:【这个主题不错,明天课后我们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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