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宏大到恐怖的计划面前,这点小事,还值得专门道歉吗?
方知拙也沉默了。
他转过身,缓缓走到窗边,看向隔壁灯火通明的船坞。
巨大的起重机正在吊装新的设备,工程车的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轨。
那沉闷而富有节律的轰鸣声,此刻听得更加清晰了。
“清净?”
方知拙轻声重复着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沈岩,你知道吗?”
“我的精神,已经死了整整十五年了。”
“十五年来,我每天听到的,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,每天靠着酒精麻痹神经。”
“那种死一样的寂静,才是最折磨人的。”
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,轻轻地按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
仿佛能感受到从隔壁传来的,那股炙热的,蓬勃的生命力。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
“隔壁传来的这些噪音,是我这十五年来,听过最动听的交响乐。”
老人缓缓转过身,苍老的脸上,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“因为我能听出来。”
“那是新世界的心跳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