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绯住到爸爸家以后,她发现家里的气氛变了。
爸爸的新妻子刘阿姨怀孕了。
她每天挺着肚子在家里走来走去,爸爸小心翼翼地扶着,两个人有说有笑。
阮绯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。
她努力让自己更乖巧。
她不多说话,不添麻烦,没有事的时候,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,安安静静地。
一个月过去。
阮绯又该回到妈妈那边。
之前总是妈妈来接她,这次来的却是邹叔叔。
他对阮绯说:“绯绯,你妈妈怀孕了。她身体不太好,医生说要静养。家里多一个人,她就要多操一份心。”
阮绯愣住了。
她能看出邹叔叔温和语气下隐藏的疏离。
那是对待一个不太熟的人才会有的抵触。
他看着阮绯说:“绯绯,你是个懂事的孩子。叔叔希望你能理解,你妈妈现在有了新的家庭,有了新的孩子。她需要把精力放在这个家里。你……能不能少来我们这边?”
阮绯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。
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说话斯斯文文的男人,忽然觉得嗓子很堵。
她张了张嘴,说:“好。”
邹叔叔笑了,夸她:“绯绯真懂事。”
阮绯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她没有走。
她待在房间里,听着客厅里刘阿姨大声抱怨。
她听着爸爸小声劝刘阿姨。
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好像突然明白盛淮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一起住了。
她也明白为什么她在爸爸妈妈家里会那么小心翼翼。
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两个家。
那是爸爸妈妈各自的新家。
他们各自生下的孩子,才是他们现在的家人。
而她——
她没有家。
她早就没有家了。
阮绯主动提出要去住宿学校。
爸爸妈妈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,看她坚持要去,便没有再多加阻拦。
转校到住宿学校之后,她彻底离开了之前的生活。
上学的时候不用回家。
周末的时候,她去补习班,去兴趣班,去同学家,去逛街逛公园,去马路上到处走。
她会想起盛淮。
她想去找他。
可她又担心自己现在的处境,会让他跟着被传染。
所以阮绯最后还是没去。
她也不知道。
这一分开,便是好多年。
她也不知道,盛淮一直在等她。
阮绯走后的第一个月,盛淮照常每天早起,练琴,看书,去便利店买便当。
他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。
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。
阮绯喜欢把那个蓝色的靠垫抱在怀里,缩成一团。
他每次看到靠垫被摆正,都会想起她窝在沙发上的样子,头发散在靠垫上,眼睛亮亮的,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第一个月过去了。
她没有回来。
盛淮想,也许她在爸爸那边多住几天。
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,她会晚几天,但从来不会超过一周。
他继续等。
第二个月,枫丹路的梧桐树发芽了。
他的思念也在发芽。
每天出门的时候,盛淮都会往隔壁看一眼。
那栋小洋房里偶尔有人进出,是阮绯的妈妈和那个男人。
阮绯不在。
阮绯一直没有出现。
第三个月,盛淮忍不住去敲了隔壁的门。
家里的男主人开了门。
盛淮知道阮绯没在,但还是问:“请问阮绯在吗?”
男主人说:“她不在,她以后都在她亲爸那边住,她不会再来了。”
盛淮怔住了。
她不会再来了。
她……
不会再来了……
她没有跟他告别。
她就这么不要他了。
盛淮的世界突然又变暗了。
他比以前更沉默,更孤僻。
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练琴和学习上。
琴拉得越来越好。
成绩也越来越好。
但他越来越不爱说话。
日子就这样过着。
他考上大学,读了医学院,然后出国,深造。
离开枫丹路的那天,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铁门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又长高了一些,枝叶茂密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和第一次见到阮绯时一样。
他想起阮绯站在门口的样子。
阮绯扎着马尾辫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手里攥着两个橘子。
她说:“给你吃橘子,特别甜。”
那个橘子真的很甜。
以至于他过了很多年,都忘不了。
后来他去了法国。
学医很忙,他没有时间想别的事。
闲暇时他会拉琴。
拉他教阮绯的那首《卡农》。
再后来,他在电视上看到了她。
阮绯长大了,比小时候更漂亮,眼睛还是亮亮的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阮绯成了大明星。
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,她的脸出现在广告牌上,她的身边出现了很多人。
盛淮看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
她过得很好。
他关掉电视,继续看书。
之后他偶尔会搜她的新闻。
他知道她演了什么戏,和谁传了绯闻,被谁公开表白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那些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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