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,乖乖跟师兄走,师兄我大人大量,既往不咎,以后在外门,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。要么……” 他眯起眼,威胁之意不言而喻。
药圃僻静,此时又近黄昏,罕有人至。三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,对付一个刚摸到气感门槛的杂役女弟子,结果毫无悬念。
气氛骤然紧绷。
山风吹过药圃,带来灵草摇曳的沙沙声,也带来远处隐约的鸟鸣。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长,笼罩在蔡青青单薄的身形上。
蔡青青慢慢抬起了头。
脸上的惶恐、歉意、无助,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,和那平静之下,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锐意。
她看着赵明德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不高,却清晰无比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“赵师兄,青莲宗宗规第七条,同门弟子,不得无故私斗,恃强凌弱。违者,轻则禁闭关禁,扣除贡献;重则废除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明德和他身后两个跟班微微变色的脸,继续道:
“第九条,凡宗门弟子,不得以任何形式胁迫、欺辱同门,尤以女弟子为甚。违者,罪加一等。”
“第十三条,药圃重地,不得喧哗滋事,干扰灵植生长。违者,视情节罚没贡献,或发配苦役。”
她每说一条,赵明德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这些宗规,他们自然知道,平日里也没少钻空子,欺负些没背景的弟子,只要不太过火,不闹到明面上,执事们往往睁只眼闭只眼。可如今被蔡青青这么一条条清晰明白地当众念出来,味道就全变了。
尤其最后一条,药圃滋事……这帽子可大可小。
“你……你少拿宗规吓唬人!”矮壮跟班色厉内荏地喝道,“我们不过跟你说话,算什么滋事?倒是你,撞坏了赵师兄的玉佩,还想抵赖不成?”
蔡青青目光转向他,幽深的眸子平静无波:“这位师兄方才说,要我请赵师兄去山下坊市‘喝杯灵茶,赔个罪’,此言在场诸位皆可作证。不知庶务殿的执事师兄,或是戒律堂的师叔们,会如何看待这种‘赔罪’方式?”
矮壮跟班一窒,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高瘦跟班眼神闪烁,扯了扯赵明德的袖子,低声道:“赵师兄,这丫头牙尖嘴利,看来是个硬茬子。此地不宜久留,万一真有执事巡视过来……”
赵明德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孤女,竟如此棘手。不仅巧妙地撞坏了他的玉佩,堵了他的嘴,此刻更是搬出宗规,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。真闹起来,就算他能靠族叔的关系摆平,也少不了一顿责罚,面子上更过不去。
他死死盯着蔡青青,对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,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这丫头,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好,好得很!”赵明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蔡青青,今天算你走运!我们走!”
他狠狠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两个跟班连忙跟上,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蔡青青一眼。
蔡青青站在原地,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药圃外的山道拐角,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着药锄柄的手。掌心因为用力,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,微微颤抖。
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掠过她的侧脸,照亮了她额角细密的汗珠,和那双依旧平静、却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山风吹来,带着晚凉。她弯腰,捡起地上的竹篮和小药锄,继续蹲下身,开始清除下一株杂草。动作稳定,一丝不苟,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只是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她轻轻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握着药锄的手指,因为用力过度,指节依旧有些泛白。
夜色渐浓,青莲山脉隐入一片沉沉的暗蓝之中,只有主峰和一些重要殿阁,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,如同镶嵌在巨大山体上的明珠。
杂役弟子居住的丙字区域,早已陷入黑暗和寂静。白日里的劳作耗尽了这些低阶弟子和杂役们的精力,大多早早歇下,为明日的活计积蓄体力。
丙字七号房内,刘二丫早已睡熟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,偶尔夹杂着几声含糊的梦呓。
靠窗的简易木板床上,蔡青青却睁着眼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清冷的月光,透过糊着糙纸的窗户,漏进来几缕,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她侧躺着,面朝墙壁,身上盖着单薄的粗布被子。
赵明德三人离去时的阴狠眼神,她看得分明。今日虽借宗规暂时逼退了他们,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。赵明德在外门有些势力,又心胸狭隘,日后定会找机会报复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外门鱼龙混杂,一个“不慎失足”,一场“意外”,足以让她这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弟子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实力。
归根结底,还是实力太弱。没有背景,没有靠山,连最基本的自保之力都欠缺。炼气一层都未稳固的微末修为,在真正的麻烦面前,不堪一击。
她轻轻翻了个身,面向屋内。黑暗中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没有一丝睡意。
手伸进薄薄的枕头下,摸索了片刻,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。她将它轻轻抽出,握在手心。
那是一枚玉佩。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,玉质并不如何剔透温润,反而有些浑浊,呈现一种黯淡的灰青色,边缘甚至有几处不起眼的磕碰痕迹。样式也极简单,就是一枚最普通的椭圆形玉佩,上面光秃秃的,没有任何纹路雕刻,只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穿着。
这是她身上,除了那身换洗衣物和几块干粮外,唯一从“家”里带出来的东西。据送她上山的老仆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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