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,呈现出一缕缕诡异的暗金色,蜿蜒向上,迅速没入袖中。
而他体内,那口冰寒死寂的“深潭”,在这暗金色光芒涌入的瞬间,骤然沸腾!并非变得温暖,而是爆发出更刺骨、更沉凝的寒意,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、丹田、神魂。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,远比青阳门杀戮时,以血气强行压制要猛烈百倍、千倍!
他浑身肌肉绷紧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,旧袍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但他仍旧站着,手指死死按在那片花瓣上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这个过程并不长。约莫十息之后,那片花瓣上的暗金色光芒渐渐熄灭,恢复了原本的沉黯。那股涌入体内的奇异力量也随之停止。
蔡家豪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一步,险些跌倒。他扶住冰冷的黑石台阶边缘,才勉强站稳。低垂着头,大口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。
莲座上,那片被“点亮”又熄灭的花瓣,似乎比之前……“完整”了一丝。那种扭曲蠕动的感觉稍减,多了点奇异的“生机”?或者说,是更沉凝的“死寂”?
殿中一片死寂。只有蔡家豪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。
良久,一位玄袍人缓缓抬起头,兜帽阴影下,传出低沉沙哑、不辨男女的声音:“第三十六瓣,‘血戮’,已‘饲’毕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不带丝毫感情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天咒之息,暂缓一纪。”
另一名玄袍人接口,声音同样干涩冰冷。
蔡家豪慢慢直起身。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他脸上的血色似乎恢复了一丁点,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股濒临破碎的虚弱感减弱了。只是眼神更空了,黑沉沉的眼眸深处,仿佛连最后一点属于“人”的微光,都随着刚才那番煎熬,被抽离了几分。
他扯了扯湿冷粘腻的袍袖,没有看殿中任何人,也没有去看那莲座,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黑石台阶。
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走到大殿中央,他停住,微微侧头,声音嘶哑地开口,像是对着空气,又像是对着殿中那些影子般的玄袍人:
“下一处。”
言简意赅。
一名玄袍人微微躬身:“西漠,‘流火城’。”
蔡家豪不再言语,径直向殿外走去。身影穿过高大的殿门,融入外面淡金色、永恒弥漫的雾霭之中。
殿内,重新归于死寂。莲座黯沉,玄袍人如石像矗立。
唯有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混合了血腥、焦糊与某种古老晦涩气息的味道。
*
流火城,并非真城,而是一片位于西漠边缘、赤地千里之中的巨大绿洲废墟。相传上古有真仙于此交战,天火坠地,焚尽万物,遗留火毒经年不散,地火暗涌,时有烈焰破土而出,故而得名。寻常修士不至,只有一些修炼特殊火属性功法,或依靠此地独特火煞环境生存的散修、小家族、小门派在此艰难扎根。
烈日炙烤着赤红色的大地,热浪扭曲视线。废墟边缘,一片以赤红岩石粗糙垒砌的建筑群中,此刻却是一片冰寒肃杀。
没有激烈的斗法光焰,没有震天的喊杀。只有一种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废墟中央的小广场上,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男女老少皆有,衣着不一,但大多带着西漠特有的粗粝风尘之色。他们无一例外,眉心一点极细的红痕,气息全无,脸上凝固着惊恐、愤怒、茫然……种种神情。
血并不多。甚至比青阳门少得多。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,却更加纯粹,更加令人胆寒。
蔡家豪站在一截断裂的、焦黑的巨大石柱阴影下。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旧袍,只是干净了些,似乎特意换过。他手中无剑,只是垂着手,指尖有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气息,正缓缓消散。
他微微仰头,眯着眼,看了看天空中毒辣的日头。西漠的太阳,似乎都比别处更烈,更毒,晒得皮肤发烫。但他体内那股冰寒,却并未因此减弱分毫。方才的“清理”,与其说是杀戮,不如说是一种精准的“收割”。流火城这几家小势力,据说暗中投靠了北地妖族,走私一种能污秽地脉、催化火毒阴煞的“蚀髓砂”。苍蝇虽小,其害不浅。当然,这理由,同样无人会在意。
他正待离去,身形却忽地一顿。
极其细微的,几乎被热浪和死寂吞没的……呼吸声。
不是广场上这些死者。是从更深处,那片半塌的、似乎是炼丹房或者地火室的石屋里传来的。
蔡家豪黑沉的眼眸转过去,目光落在石屋那黑洞洞的、被烟火熏得焦黑的入口。他感知向来敏锐,尤其是对“生”气。那呼吸很弱,断断续续,带着濒死的挣扎,但确实存在。而且……很年轻,生命之火像狂风里的烛苗,却依旧顽强地亮着一点微光。
他本该无视。
流火城名单上的人,应该都在这里了。漏网之鱼?或是无关之人?都不重要。他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举动。每一次驻足,每一次侧目,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、麻烦的“牵绊”。过去的教训,血淋淋的,太多,太深刻。
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,朝着那石屋走去。
石屋内光线昏暗,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丹药炼废的焦糊气。角落里,一堆碎裂的药罐和倒塌的木架下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是个男孩。约莫七八岁年纪,瘦骨嶙峋,破破烂烂的单衣几乎遮不住身体,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和烫疤,脏得看不出本来肤色。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脏兮兮的、看不出颜色的布包,布包一角露出半块黑硬的、似乎是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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