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漂亮。眼见天空转为青碧微蓝,恰似上好的青瓷盏沿晕开的淡釉。暮风拂过,廊下灯笼穗子轻晃,影影绰绰落在青砖上,恍若谁将碎星揉进了渐浓的暮色里。远处亭角飞檐裁着那抹蓝,檐铃偶响,倒像是这蓝调时刻漏出的细碎私语,缠缠绵绵,要把这园子里的流光都拢进这一片清寂的靛蓝中。
我突然想起:刚是不叫我去吃饭呢?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反正来都来了,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喽,先吃饭!刚准备迈步,又停住:不对啊,我怎么知道在哪吃啊?!正慌得打转,忽瞥见抄手游廊那头有抹青绿色身影一闪。我忙扬声唤道:“姐姐留步!”
那丫鬟闻声回首,鬓边簪着朵白茉莉,怯生生福了福身: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我几步凑上前,笑道:“劳烦姐姐指个路,我方才听得人唤吃饭,却不知庄主在哪处用膳。”
她抬眼打量我片刻,柔声应道:“姑娘随我来便是,庄主此刻应在水榭那边的花厅。”说罢转身引路,青裙扫过阶前青苔,带起一缕草木清气。我亦步亦趋跟着,看她轻摇团扇拨开垂落的紫藤花,倒比自己瞎撞有趣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