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数字和顺序,在每一次新的疼痛和屈辱降临时刻反复默念,成了某种自我保护的咒语,一种证明自己还在“思考”而非彻底沦为麻木物品的卑微反抗。
至于她为什么会向两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陌生人开口?因为她看到了林逸扔出那两罐奶粉的动作。
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,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给予别人帮助,黑齿帮的人更是以欺凌她们为乐。
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,不仅仅是那个妇女的孩子,也是这里所有女人共同用残存的乳汁和绝望喂养下去的微弱奇迹。
她们省下来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,一点点喂给这个婴儿,看着他一天天长大,是她们在这片地狱里未曾完全熄灭的最后一点人性微光。
林逸对婴儿的帮助,也让她们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林逸的目光在那颤抖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,他的眼神依旧平静,似乎在评估着她话语的可信度。
他微微颔首,依旧没有言语,只是再次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东西。
这一次,突兀出现在通道中央地面上的,不再是孤零零的铁罐。
而是成袋的米袋,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新鲜蔬菜,还有几大包真空包装、色泽暗红的肉类。
这些在沉眠之城底层堪称奢侈品的物资,像一座突兀的小山般堆砌在肮脏的地面上。
瞬间,通道两侧那些窥视的门缝后,响起了一片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控制的抽气声,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烧着那些宝贵的食物。
不过刚刚咕噜的表现,以及通道内尚未冷却的尸体死死地勒住了她们的脚步。
她们亲眼看到了咕噜的残忍,也看到了那些黑齿帮成员的下场,恐惧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束缚着她们的身体。
咕噜的目光扫过那些物资,又瞥了一眼阴影中那个仍在颤抖的女子,小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,露出一丝混合着无聊和轻微厌烦的神色,似乎对这种“交易”感到极其无趣。
但最终,她只是将目光转回金属门,没有发出任何阻止的声音,算是默许了这场沉默的交换。
有了明确指引,林逸的目光落在了金属门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方形金属面板,边缘几乎与门体严丝合缝,只有微小的按键缝隙暴露了它的存在。
它镶嵌在厚重的金属中,位置刁钻,若非事先知晓,绝难发现。
“嗒。”
最后一个按键按下。
短暂的死寂。
随即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声极具力量的嗡鸣从门内传来,紧接着是重型机械启动的沉闷运转声。
厚重的金属门开始向上缓缓升起,卷起地面沉积的灰尘和细小杂物。
门体与框架摩擦发出沉重的隆隆声响,显示着其惊人的重量。
门后的景象逐渐暴露出来。
门内空间不大,但光线充足,甚至是有些刺眼的亮黄色,来自天板上几盏功率过剩的射灯。
射灯的光线直射下来,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,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,没有任何阴影。
过于强烈的灯光照亮了脚下铺设的厚绒地毯——虽然污渍斑斑,边缘磨损严重,甚至能看到干涸的深色液体痕迹。
几张镶嵌着廉价反光金属片和开裂人造皮革的沙发占据着空间中央,摆成一个缺乏诚意的会客格局。
沙发的扶手上布满了划痕和破损,人造皮革开裂处露出了里面的海绵。
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着粗俗享乐场景的油画,笔触拙劣,色彩艳俗得令人不适。
这里像是一个品味低劣的暴发户,硬生生将他那所谓“奢华”的客厅塞进了下水道深处的钢铁堡垒里,透着一种自我麻醉的奢靡感。
整个房间的布置充满了矛盾,既想显得奢华,又处处透着廉价和破败。
门内站着三个人,脸上的表情在门开的瞬间完成了从惊愕到恐惧的剧变。
为首者是个光头,穿着件浆洗得发白、却硬撑门面的旧式西装,领口歪斜,露出多肉的脖颈,脸上的横肉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,显得格外狰狞。
左侧是个穿着沾满不明黄褐色污渍的白大褂、戴着厚厚眼镜的瘦高个,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造型粗陋的手枪。
右侧则是个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,满脸横肉,双手紧握着一柄嗡嗡作响、链齿森然的高频链锯。
门开的刹那,那白大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惊惧的本能完全压倒了理智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反应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门口人影的具体样貌,便条件反射地朝着咕噜扣动了扳机。
“滋——!”
一道刺目的蓝色能量光束从那粗陋的枪口喷出,带着灼热的气息和细微的电流爆鸣声,以极快的速度直射咕噜的面门。
这种能量武器的速度远超传统弹头,几乎在扣动扳机的同时,致命的光束就已经到了目标眼前。
它的威力虽然不算强大,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,足以对人造成致命的伤害。
就在光束即将触及咕噜皮肤的刹那,一层半透明护盾瞬间在她身前浮现。
嗤啦——!
能量光束狠狠地撞在淡金色的护盾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,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。
狂暴的能量瞬间失去了方向,溃散成无数逸散的蓝色光粒,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,在护盾前方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消弭于无形。
咕噜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,杀意瞬间锁定在那个白袍男人身上。
林逸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眼神扫过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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