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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缘起性空(一)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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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之明,并不气恼,只是认真地请教:“敢问仙使,我说错话了么?若是错了,烦请仙使告诉我,免得日后又闹笑话。”
    那小仙使听到如此真诚的语气,声音略微恭敬了些:“君后言重了。仙山的确有仙障,不受外界风雨侵扰。方才是有不自量力的妖族来犯,被君上一剑斩杀。那白光并非闪电,而是君上的归藏剑出鞘时的剑光。”
    “那道光仿佛能撕裂天地,竟只是陆寂的剑光?”辛夷微微睁大了眼,她虽与陆寂成婚,但这数月来还没见过他大动干戈。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小仙使不自觉挺直了背脊,与有荣焉,“我家君上乃当世修为第一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十八年前他飞升上仙时扶桑神木上高悬的浮金钟自鸣三日,声动寰宇,相比之下,这区区一道剑光又算得了什么!”
    “原来那好听的仙乐是为陆寂而鸣的……”
    辛夷又惊讶了一番,恍然里带着一点奇妙的宿命感。
    十八年前正是她化形之际,听到的第一道声音便是一段缥缈的仙音。
    美妙至极,故而久久难忘。
    之后她四处寻觅,却再没听过。
    因缘际会,竟在今日得知了出处。
    若是如此,这桩婚事确实是她高攀了。
    难怪这些仙使总是暗暗嘲笑她,陆寂的师长们也都看不起她……
    她暗自下定决心,今后也要努力修仙问道。
    不求能与日月同辉,至少不能成为陆寂的拖累。
    正暗下决心时,门外忽然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,是陆寂回来了。
    殿内仙使们慌忙垂首肃立,辛夷也赶紧将盖头盖好。
    然而,今日的陆寂似乎有些怪。
    踏入房门后,并未按礼制与她同饮合卺酒。
    这仙山不是最讲规矩么?光是门规就有上千条。为了大婚顺利进行,辛夷日夜背诵那些佶屈聱牙的规章仪典,头昏眼花,好不容易才记住。
    也许,陆寂是心疼她累了数日,才特意省去这些虚礼?
    倒是比从前体贴。
    盖头下,她的唇角弯了弯。
    挥退仙使后,陆寂提着剑,带着一身夜色的凉气和浓重的血腥味径直走至榻边。
    是妖的血味。
    她同族的血。
    辛夷下意识屏息,莫名不安。
    仙妖虽殊途,可陆寂从未像其他仙人那般对妖族抱有敌意,甚至说万物有灵。
    今日怎会大开杀戒?
    许是……那些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吧。
    她尽量不让自己多想。
    然而眼前人却迟迟没说话,沉默地站在她面前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    等得久了,辛夷暗自猜想,陆寂该不会是忘了流程吧?
    原来这般厉害的人物也有紧张的时候啊……
    心底那点不安被这个猜测冲淡了些,生出几分促狭。
    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角:“你怎么不动呀?该掀盖头啦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片衣袖冷淡地从她指尖抽离。
    紧接着,盖头被剑尖挑起,翩然落地。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近乎冷漠的一张脸。
    陆寂的声音清晰而疏离。
    “你认错了,我并不是‘他’。”
    “那人占了我的身子,将你娶回来,我无意娶妻,也无情于你,见谅。”
    辛夷耳边嗡鸣,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    “他”是谁?
    执意娶她的不正是陆寂么,他为何突然这么说?
    虽心中诧异,但想起往日陆寂也爱说些“穿越”“女朋友”之类的奇言怪语,辛夷只当又是戏言,仰起脸,笑眯眯道:“你又捉弄我是不是?这回我可学聪明了,才不上当呢!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本以为陆寂会像从前那样,带着几分宠溺,唉声叹气地摊手,说“又被你识破了”。
    可没有。
    他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,只蹙了蹙眉。
    殿内陷入死寂,只剩红烛燃烧的筚拨声。
    辛夷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,只觉眼前这张脸熟悉又陌生。
    分明还是陆寂,可看向她的眼神分外疏离,再无从前半分温柔。
    陆寂薄唇微动,言简意赅:“并非戏言,你可听过夺舍?此前三月,有异界之魂趁我受伤占据了我的身体,与你成婚非我所愿,一切到此为止。”
    辛夷只是一个小妖,生于山野,长于蛮荒,自然没听过夺舍。
    仙门的人说话弯弯绕绕,刚来时她总听不懂。
    后来被嘲笑得多了,才勉强学会揣摩言外之意。
    她努力咀嚼他话中的意思,然后默默从怀中摸出那卷大红的婚书。
    “我、我知道的,我生而为妖,即便为你剖去妖丹,化作了凡人,终究是不同的。你若是后悔了,或是疑心我,直说就好……我们可以一刀两断。这些日子你待我的好我都真真切切地记着,往后,也绝不怨你……”
    她磕磕巴巴,只希望他不要像仙门其他人那么残忍。
    即便后悔,也坦诚一些,至少给一个她能听懂的理由。
    “你多虑了。我说过,我不是他。于我而言,你只是个陌生人。”
    陆寂英挺的眉蹙了蹙。
    那被小心翼翼捧起的婚书瞬间化作一缕青烟。
    辛夷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。
    或许,眼前人说的是真的。
    那个会同她说心正则道同的陆寂,绝不会在大婚之日身染她同族的血归来。
    那个总是同她说笑的陆寂,也绝不会用如此陌生的眼神注视她。
    还有这婚书……是他握着她的手,在灯下一笔一画写就的。他还说,要等到两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儿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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