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个消息是具有延后性的，那人来送信入蛮要几天，自己回程又是几天，这一来一回，荆州会发生什么变化，谁说得准？
所以王扬在入蛮前便定好了出蛮之后去汶阳郡的主意。那是柳惔的地盘，安全上完全没有问题，他准备先住柳惔家，等风声过了，就把所有家当都搬到汶阳去。若非担心有耳目盯着自己家中动向，他早让黑汉去汶阳打前站了。汶阳房价应该比江陵便宜，这回买个稍微新点的宅子，书房再大一点，如果能带花园就更好了！
算了，带花园肯定贵，还得雇人照看，养护成本太高，真要想赏花出城也可以拥抱大自然，当锻炼了，嗯......
“我们走吗？”
陈青珊将王扬从遐想中唤醒，原来是蛮部来人，请王扬出发，参加山神祭。听勒罗罗说，山神祭要去特定的地方，距离蛮寨有一段路程，王扬想了想，让来人到帐外等着，自己换完衣服就去。
“穿哪件？”陈青珊问。
“那件。”
“那件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件。”
陈青珊凤眸微微睁大。
......
这次参加山神祭的队伍非常盛大，极目所至，尽是精壮蛮兵。弓矛刀盾皆备，角鼓旗幡俱足，一眼望去，颇有威势，也不知道是山神祭一直如此，还是特意摆来给王扬看的。反正陈青珊是瞧得暗暗称奇，低声和王扬说：“想不到蛮军竟能有如此军容。”
王扬道：“成气候的蛮部，战力向来不弱。当年武陵蛮叛，刘尚百战之雄，率兵出击，竟被全歼。马伏波天下名将，会大军进讨，亦不能胜。不过这次汶阳部出来的，应该是他们特意挑选的精兵，不然不至于这么齐整。”
勒罗罗策马而来：“山路颠簸，我备了竹舆，王兄要不要上舆？”
王扬一笑：“不用，我正好嫌闷，颠颠也好。”
勒罗罗又问陈青珊：“陈姑娘呢？上舆吗？”
陈青珊摇头。
勒罗罗也不强劝，转而巡视队伍。
山路崎岖，骑了一段马不堪行，王扬只能下马换舆，陈青珊则担心坐上舆后一旦有事，来不及保护王扬，故而坚持不肯上舆，而是持槊跟在王扬竹舆之侧，最后被王扬一通“花言巧语”说服，勉强同意把槊放在舆架上，也是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勒罗罗等二十余骑则是牵马步行，这一行便行到中午。
王扬本来算着方向，结果七拐八拐，又上又下的，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山头，一个乘舆愣是坐出了晕车的感觉，把王扬坐得头昏脑胀，方向早辨不清了。他叫来勒罗罗，问道：“还有多久到？”
勒罗罗说：“马上，下了这个山坡就到了。”
王扬又问：“那还有多久和我说实话？”
勒罗罗一愣：“王兄这是何意？”
王扬靠在乘舆上，眼睛半闭：
“我们不是去山神祭，对吧？”
陈青珊警惕地看向勒罗罗，勒罗罗尴尬地一笑：
“王兄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王扬也不看勒罗罗，手拄着头，随着颠簸微微晃着，声音慵懒：
“头人不见，反而见将军；老者不见，反而见青年。都是山路，还要带这么多马，不是把整个蛮寨的马都集中了也差不多了吧？说吧，准备做什么去？你可千万别说带我去打仗......”
勒罗罗僵硬笑道：“怎么可能？王兄说笑了。”
王扬睁开眼眸，扫向勒罗罗：“所以，到底去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