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是怎么回事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却没有答案。只有石室的寂静,和身体深处传来的、挥之不去的虚弱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石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,进来的不是苏月,也不是其他弟子。
而是一袭素白,纤尘不染,仿佛将北域的酷寒与营地的喧嚣都隔绝在身外的——邱莹莹。
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,衣袂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、属于荒原的凛冽风沙气息。脸色依旧冰雪般剔透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只有那双点漆般的眸子,在踏入石室的瞬间,如同最精准的尺规,落在了阿墨脸上。
阿墨心脏没来由地一紧,下意识地想撑起身行礼,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按了回去。
“躺着。”邱莹莹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她走到石床前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目光没有落在他的眼睛,而是落在他眉心之处,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,直视他识海深处的景象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带着一种洞彻一切的冰冷,让阿墨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,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。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神魂初步稳固,本源亏损依旧严重,但已无溃散之虞。”邱莹莹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九转还魂丹固本培元之效,可保你根基不损。余下亏损,需靠水磨工夫,徐徐图之。”
九转还魂丹?
阿墨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邱莹莹。他虽然出身散修,见识有限,但也听说过这传说中的疗伤圣药!那是能肉白骨、活死人的至宝,据说玉衡门存量也不过寥寥数颗,非掌门或对宗门有泼天大功者不可得!
邱掌门……竟用如此珍贵的丹药,救他?!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”阿墨声音发颤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感激?惶恐?还是不解?
邱莹莹没有理会他的震惊,目光依旧锁在他的眉心,仿佛在审视着什么。片刻,她才缓缓移开视线,落在他脸上,声音依旧平淡:“你昏迷前最后所见所感,我已尽知。”
阿墨心头又是一震。尽知?如何尽知?是搜魂?还是……
“不必多想。”邱莹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,“你识海中有我留下的一缕神念烙印,护你真灵不灭,亦记录了当时情形。”
原来如此。阿墨恍然,心中却更加忐忑。自己昏迷前的所有感知,包括那浩瀚悲伤的记忆碎片,包括最后模仿“钥匙”的笨拙举动,甚至包括那些混乱的思绪……岂不是都被这位邱掌门“看”去了?
“你天赋异禀,对星骸之力感应敏锐,远超我之预期。”邱莹莹继续道,语气听不出褒贬,“引动星骸之心净化魔气,虽属侥幸,却也证明了‘共鸣’之法,对星骸遗物确有奇效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再次变得幽深:“你识海中,多了一物。”
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阿墨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她果然知道了!那指环虚影,还有那段轨迹图与韵律信息……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他不敢隐瞒,也无法隐瞒,艰难地点头,“晚辈醒来后,发现识海中……多了一幅奇怪的图,还有……一种说不清的韵律感觉。”他斟酌着词句,尽量描述得清晰,“像是……有人直接烙印在我脑子里。那图很复杂,好像……和星辰运转,还有大地脉络有关?晚辈愚钝,看不太懂。”
他没有提及指环虚影,本能地觉得那或许更为关键,也更为私密。
邱莹莹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直到阿墨说完,她才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将那图与韵律,尽你所能,描述出来。”
阿墨迟疑了一下。那信息玄奥无比,用语言描述何其艰难?而且,这毕竟是突兀出现在他识海中的东西,贸然说出……
“此物关乎星骸遗迹,亦关乎天星阵图,更关乎北域乃至天下安危。”邱莹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“你既已卷入,便无退路。道出,或有一线生机。隐瞒,死路一条。”
阿墨打了个寒颤。他从邱莹莹平静的语气中,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,以及……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冰封之下的森然。他知道,这位邱掌门说到做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杂念,闭上眼睛,努力回忆、捕捉识海中那幅轨迹图的每一个细节,以及那种独特的韵律感觉。然后,他开始描述。
语言是贫乏的。他只能结结巴巴地,用尽可能贴切的比喻,描述那些线条的走向,节点的位置,韵律的起伏、停顿、转折……说到艰涩处,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在空中虚划,试图勾勒出那图案的万一。
石室内很安静,只有阿墨干涩的声音,和他手指划过空气的微弱声响。
邱莹莹静静地听着,看着,冰封的眸子里,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星芒在流转、推演。她的手指,无意识地,在宽大的袍袖中,轻轻摩挲着那枚真正的星纹指环。
阿墨的描述虽然笨拙,甚至有许多自相矛盾、难以自圆其说之处,但核心的意象、关键的节点、韵律的基调……却与她三百年来对天星阵图的研究,与她在星骸遗迹边缘感受到的那一丝古老而宏大的脉动,隐隐吻合,甚至……补全了一些她始终未能参透的关节!
尤其是那种“韵律”的感觉。阿墨形容为“像是星辰呼吸的节奏,又像是大地深处血液的流动,古老,沉重,但最深处……有一点很冷很冷的悲伤。”
悲伤。
邱莹莹摩挲指环的动作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王珺消散时,星辉漫天,是壮烈,是决绝,却似乎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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