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重生归来
第一章 九珠觉醒
夜，如墨般泼洒。
悬月宗，杂役区最偏僻的那间破屋，漏风的窗棂挡不住深秋的寒意。
林凡蜷在冰冷的硬板床上，单薄的被褥难以抵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冷。他睁着眼，望着屋顶那个巨大的、能看到几颗晦暗星辰的破洞，耳边是同屋其他杂役弟子如雷的鼾声和梦呓。
三年前，他还是悬月宗最耀眼的新星，十二岁感应气感，十三岁踏入凡境三重，被内门长老亲口赞许“天赋卓绝”。可一场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，他气海崩碎，经脉尽断，一身修为付诸东流，从天之骄子跌落尘埃，成了这杂役区里最不起眼、也最受嘲讽的一个。
“林凡，滚出来！今天的夜香还没倒呢！”门外，响起粗鲁的拍门声和一个公鸭嗓的叫嚷。
是张屠，杂役管事的外甥，平日里以欺辱他为乐。
林凡攥紧了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，强迫自己松开手。
忍。除了忍，他还能做什么？
待门外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远去，他才缓缓坐起身。胸口一阵发闷，喉头涌上熟悉的腥甜，那是当年重伤留下的病根，每逢阴冷天气便会发作。
他摸索着下床，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，悄无声息地推开门，融入浓重的夜色里。他需要去后山，那里安静，能让他稍微喘口气，不必面对那些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。
悬月宗的后山，乱石嶙峋，古木参天，夜晚更是人迹罕至。只有凄冷的山风呼啸而过，卷动枯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凡走到一处断崖边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。他曾无数次站在这里，望着下方翻涌的云雾，想着若是纵身一跃，是否就能解脱？
可他不甘！
凭什么？凭什么他林凡要落得如此下场？凭什么那窃取了他一切的赵无极，如今却能高高在上，享受内门弟子的荣光与资源？
“贼老天！你不公！”他仰起头，对着那轮被薄云遮掩、显得格外清冷的残月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积压了三年的屈辱、愤懑、不甘，在这一刻如同岩浆般喷涌。
或许是情绪过于激荡，引动了旧伤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身形一个踉跄，竟直直朝着崖下栽去！
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身体在不断下坠。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——
“嗡！”
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、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，自他灵魂最深处炸响！
紧接着，九道颜色各异、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光芒，猛地从他胸口迸射而出！
金、绿、蓝、红、黄、青、紫、白、黑！
九色光华交织，形成一个朦胧的光茧，将他下坠的身躯稳稳托住。光茧缓缓下沉，最终落在崖底一处柔软的草地上。
林凡躺在光茧之中，意识陷入一种奇妙的混沌。他“看”到，在自己的丹田位置，那原本已经破碎死寂的气海，此刻正有九颗龙眼大小、晶莹剔透的宝珠，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盘旋。
每一颗宝珠，都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，却都浩瀚磅礴的本源气息！
金之锋锐，木之生机，水之绵长，火之暴烈，土之厚重，风之灵动，雷之毁灭，光之神圣，暗之幽寂！
九种本源力量，如同九条沉睡的太古苍龙，在他体内苏醒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，自九珠中心诞生，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，开始沿着他那些早已枯萎堵塞的经脉，缓缓流淌。所过之处，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，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，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。那碎裂的气海，也在九色光华的滋养下，开始一点点弥合。
剧痛依旧存在，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新生的酥麻与舒畅。
林凡猛地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，是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清冷月光，以及周身正在缓缓收敛的九色光华。
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。
那九颗神秘宝珠依旧在缓缓旋转，只是光芒内敛，不再如刚才那般耀眼。而原本死寂的丹田，此刻却充盈着一股……力量！
虽然微弱，却真实不虚的力量！
他尝试着调动那股力量，抬起右手，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，下意识地一拳挥出。
“嘭！”
一声闷响。
石屑纷飞！
那青石表面，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！
林凡呆住了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，又看了看那石上的拳印。
这一拳，虽远不及他巅峰时期，却绝对超越了普通凡人，足以媲美凡境一重的武者！
三年了！整整三年，他第一次重新感受到了“力量”的存在！
泪水，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，混合着脸上的尘土与血污，滚落下来。但他却在笑，无声地大笑，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希望！
他在无尽的黑暗里，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！
虽然还不知道这九颗宝珠究竟是什么来历，为何会出现在自己体内，但……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他林凡，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！
他挣扎着站起身，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新生力量，擦去脸上的泪与污浊，望向悬崖之上，那片属于悬月宗的山门。
眼神，不再死寂，而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
“赵无极……悬月宗……所有曾轻视我、践踏我的人……”
“你们等着。”
“我林凡，回来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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